铁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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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里逃生(2/2)
然只有一个小队,区区几十人竟然也走出一股威严来。就冲日本人这个队列,中队就不是对手,素质和人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武器不如人,素质不如人,想要不亡国,就只能用名去拼了。

    铁忠等人发现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铁忠。铁忠站在马路上,还保持这冲刺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然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袁定,你们快把裤子脱了,脸转过去拉屎。”铁忠转过脸向他们小声地喊。

    “你说什么?”军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了一句。但问的同时已经照做。几秒钟的功夫三个白花花的大屁股冲着马路开始拉屎。但他们根本没心情向之前那两个日本兵那般悠闲。日本人就在自己后面,自己竟然拉起屎来。这个姿势开枪都开不了,刚才弄死拉屎的日本兵,转眼就来了报应,“看来不能随便干扰别人拉屎”袁定心里这样想,死也就死了,多活了这么久也值了,关键你死法,他他妈的窝囊,到那边见到死去的兄弟不被他们笑掉大牙才怪。

    铁忠悠闲的站在马路上,点起一支烟抽了起来。日本兵的队列越来越近,军鞋踏地的声音也越来越雄浑有力。

    铁忠突然立正,站的笔挺,向日本队列鞠了一躬,嘴里叽里咕噜的乱说一通“≈ap;¥扎伊吗斯”。铁忠听过一句日语“早上好”,原句是“偶哈要苟扎伊吗斯”。铁忠记不住那么长,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随口说了出来,他只记住最后的三个音节,前面的几个音节就在嗓子眼咕噜了一下,“扎伊吗斯”说地特别大声,不伦不类。

    队列里的日军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借着月光,只看见一个人拿着枪跟自己鞠躬,好像是在站岗,后边几个人在撅着屁股拉屎,屁股还冲着自己,非常不礼貌。张口骂了他一句,让他们赶紧归队。但由于不是自己的部下,也就没去教训他,否则这几人可就只能“蹲以待毙”了---在拉屎,行动不便,无法反抗。

    队列里几个年轻的日本兵向铁忠稍微点鞠了一躬,以示回礼。跟着队伍继续前进。没人在搭理这几个怪家伙。

    眼见着队伍已经走远,袁定等人提起裤子,顾不上系裤腰带,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拎着枪冲到对面。最可怜的是军医张樊,书香世家,毕业于高等学府,平日里风度翩翩,迷得众女护士神魂颠倒,今日竟然来了这么一出,平生绝无仅有。

    闯过这条街,又穿了两条小巷,终于看到城墙了,但并没有看到李忆华口中的那个豁口。只能顺着城墙找,袁定一边找一边骂:“他妈的,没事修那么多城墙干什么,害的老子---”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要是没有这该死的城墙,日军早就冲进南京城了。数万将士浴血奋战守卫的这“该死”的城墙,就是为了城里面手无寸铁的同胞免遭日本强盗的屠杀,只是没有守住而已。但是他们已经尽了作为军人的本分,他们用自己血肉之躯,维护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最后的尊严。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蒙蒙亮了。几人终于看到了那个向往已久的带着喷泉的小广场。

    这是一组石膏雕像,已经被炸的看不出本来的面目,炸落的碎石洒落一地,水池里已经没有水了。几人跳进水池里,注视着那个小豁口。

    十多米高的城墙被炸开一个小口子,散落的砖石堆成一个小山坡,大概有五六米高的样子,只要一口顺着砖石堆爬到坡顶,在顺那边的石堆冲下去——实在不行跳下去也行,五六米高还不至于摔死。冲下去或者跳下去,就出城了。离开这座人间炼狱就安全了——相对而言。

    铁忠注视着那个豁口,扫视这周边的环境,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地方。没看见日本人的明岗暗哨,也没听见墙外边有日本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这会应该都在睡觉吧”。

    “嗯嗯嗯”。田绿杨用手推了推铁忠,用手指了指豁口左边一辆翻到的小轿车。

    “是歪把子,妈的,日本到处给我添堵。”袁定在旁边用嗓子眼发出了一通牢骚,声音很小,但听得很清楚。

    “这怎么办啊?”是中校军医张樊,他侧头向这边问道。很显然,他在问自己。

    “是啊,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袁定小声表态。

    田绿杨也侧头望向铁忠,他不会说话,但他的眼神很明确的告诉铁忠他的态度:听你的。

    铁忠一路上的表现机智英勇,几次化解危机,刚才“街边拉屎智退日军”的戏码更是惊险刺激。几人心里都把铁忠当成了自己的依赖,只要他在,我就能活着出去。

    铁忠也不客气,接过了指挥权。现在不是高风亮节的时候。

    铁忠看了看周遭地形,说:“一会我们几个散开,别管别人,只管往前冲。倒下的别去救,只管冲。冲过去。”。

    田绿杨推了推铁忠,用手指指自己,又指向那个机枪据点。大家明白,他这是要自己拖住机枪,掩护众人。用自己一条命换他们三条名。患难见真情,几人萍水相逢,相遇至今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几人连遭劫难,数次命悬一线。已经成了生死之交。几人都忍不住留下了眼泪,铁忠伸手保住这个善良的小弟弟,拍拍他额后背,说道:“我铁忠能认识你们几位,死了也值了,下辈子咱们继续做兄弟。”。

    铁忠双手扶住田绿杨那肉乎乎的脸蛋,给他擦去泪水,说“不要犯傻,大家一起冲。”

    田绿杨用手指了指城墙开口,做了一个射击的姿势,伸开五指,冲着铁忠推了两下。大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打算先去探路,吸引机枪的注意,爬到城墙上居高临下射击机枪,掩护他们三个。铁忠答应了。

    四只手掌一只一只地叠在一起,然后哗的散开。这是最后的告别。几声保重夹着几声“嗯嗯嗯”的怪叫,场面悲壮无比。

    四个人各自散开,寻找自己的出击地点和路线。这是一场豪赌。赢者生输者死。

    铁忠开始倒计时。

    “三”。几人深呼吸准备……

    “二”几人开始屏住呼吸……

    “一”

    田绿杨嗖的一下窜出去。风一般冲向城墙,几秒钟遍爬上城墙。然后跪姿瞄准,随时准备射击掩护。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四人野兽一般窜出水池。拼尽全力向前方的城墙豁口冲去。

    不,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口子,而是一座门,一座生死之门。

    几十米的距离很段只一瞬之间,几人边冲到坡底,开始拼命的爬坡,手脚并用狼狈地爬着,爬向那座生死之门。

    几人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顺利地爬过城墙,谁也想不明白那个日军守卫为什么没有开枪,是睡着了,还是枪卡壳了。或者,那个人干脆就是个死人。铁忠真后悔听取了田绿杨的建议。“和他一起冲出去就好了”。

    看到田绿杨的壮举,几人顿时有了自信。鼓足勇气憋足力气野兽般冲出去。可惜运气不是人人都有,他们刚跑出去十几米日本兵就发现他们,机枪吐着火蛇向他们打招呼。旁边的副射手也拿出步枪射击。子弹几乎贴着他们脚跟打在地上。“别停,快跑快跑”铁忠向军医大声呼喝着。

    袁定边跑边拉枪栓,看也没看,冲着那个方向抬手就是一枪。拿步枪的副机枪手脖子被打断半边,耷拉着脑袋摔在掩体外面。

    机枪手还在死咬不放,越打越来劲。上面的田绿杨“啪”的一枪干掉了这个可恶的家伙。

    几人拼命爬到坡顶,冲出城墙,几乎是滚着冲下砖石堆的。终于出来了。他们毫无顾忌的躺在砖石堆上大口喘着粗气,贪婪的呼吸着来自新世界的新鲜空气,那是活的气息。

    天空已经现出鱼肚白,转眼便是天明。几人没心情欣赏南京的日出,趁着这最后的掩护逃离南京城,向郊区乡下奔去。

    几人跑了好一阵,天已经亮了,前面不远就是一个小村落,冲进村子先藏起来再说。刚到村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枪声,应该是一些溃兵和鬼子对上火了。几人趴在柴草垛后面听了一会,断定两面都没几个人。鬼子有两个,民房里“负隅顽抗”的溃兵大概有三四人,最多五人。铁忠让田绿杨和袁定向两边散开警戒,防止鬼子在自己后边突袭。带着军医向交火地点摸过去。铁忠挺着三八步枪,军医不会打枪,只拿了两枚手榴弹。那把镜面匣子没有给他,给他也是浪费。

    那是一个很典型的农家小院,两个日本鬼子一个在外面就着院墙射击,另一个伏在院门处。里边应该是没了子弹,只剩下一枝枪在射击,情势非常危急。

    铁忠拉开枪栓挺枪射向门口那个鬼子,一枪就撂倒了。令一个又高又壮的鬼子发现被抄了后路,立刻趴在地方,卧姿射击,与铁忠开枪几乎是同时的。卧姿、拉栓、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子弹贴着铁忠左侧脸颊飞过去,铁忠觉得脸颊被烫得发辣。

    第二枪鬼子刚要射击,铁忠一枪射去,本打算一枪干掉他的脑袋,但他的枪法差了些火候,打在了旁边的地面上,弹起一股尘土。铁忠在拉枪栓射击已经来不及,鬼子已经瞄向自己,只要他手指一动,自己这条小命也就保不住了。日本人从上小学开始就进行相应的军事训练,步兵操典没等毕业就成了拿手的本事。入伍后还会有几个月的严格训练,每个新兵每月至少有200发的实战射击机会,说是新兵,其实都是一流的射手。

    铁忠刚参军时连枪都没有。

    自己命在顷刻,手却不听使唤,竟然拉不开枪栓。旁边的军医更是没用,拿着手榴弹不知到去炸他。

    “啪”。一声脆响从后面传来。那个又高又壮的鬼子不动了。地上淌出一大摊鲜血。

    铁忠回头一看,是田绿杨。他在自己侧后几百米的地方一枪干掉鬼子的天灵盖,枪法不错。最起码比我好。我离这么近都没打到。

    几人冲进院子,一个高个子上等兵迎了出来。给铁忠打了个军礼,“多谢几位救命之恩。我叫李少新。”说话的声音很斯文,稳重端庄。

    铁忠打量了一下这个人,高高的个子,身姿英挺,体型匀称,白净的面皮胡须微现,显得英气十足。

    “我叫铁忠。幸会。”铁忠回礼道。

    那几个也都通了姓名,李少新给军医打了个标准的军礼,“长官好”。

    “他妈的你们在这里躲得好清闲啊,要不是我们,早就被包了饺子。快拿点东西犒劳犒劳我们。”袁定聒噪开来。

    “这位大哥说的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可是我们也在逃难,也都饿了几天了,真是抱歉。”。李少新一边解释一边把他们引进屋里,拿木头顶住房门。

    “谁啊,这么大的普,打死两个鬼子就要犒劳。兵荒马乱的上哪里给你找好东西去,外边的死人有的是,不嫌弃自己去吃吧,没人跟你抢。”一口浓厚的山东口音从屋里飘了出来。

    袁定冲进屋里,去看看这个顶嘴的家伙是谁。

    “啊,你他妈的还活着。我以为你们都死了。呜呜呜”

    铁忠等人走进里屋,堂屋已经乱的没法呆人,正中的挂着祖宗画像,画着一对穿着清朝服饰的夫妻,补子是一头犀牛——是一个八品武官。武官雄赳赳地审视着这里的一切。但他无能为力,他无法保佑自己的后代免遭屠戮——一男一女两具年轻的尸体斜倚在墙边。

    走进屋里,地上袁定和一个黑脸壮汉抱头痛哭,两个娃娃兵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高一矮,都瘦的吓人。高个子叫王武安,矮个叫郎进。

    “别哭了,想想怎么过江吧。”。张樊劝解着地上痛哭流涕的两个人。

    “咱们一起扎个筏子吧,这里材料齐全。主人家就是个木匠,家伙事都现成的,”。李少新提议道。这是个很实际的建议,其实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游过长江天险吧。

    李少新领着王、郎、袁三人去扎筏子。黑壮汉子受了伤,留在屋里。他叫高克,一个黑色眼罩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他瞎过一只眼睛。

    张、铁二人靠在墙上休息,铁忠抽出一支烟,贪婪的吸允着,点燃了一只递给高克。知识分子张樊烟酒不近。

    张樊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抽出信纸,一遍遍的读着。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是你媳妇给你的信吧,这年月,有个念想比干等死强。”说着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兜,里面装着一副手帕和一方印信。手帕上绣着一株绿柳,摇曳多姿,绣技一流,惟妙惟肖。树梢绣着几个小字“你殉国,我殉情”。铁忠眼里透出一丝柔情。但这份柔情稍纵即逝,眼里随即充满了怨恨和杀气,紧握着印章的手颤抖着。

    这两件物事到底有什么故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铁忠收起小包,问向张樊,“长官,你的情书借我看看,介意不。”。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他会不介意。小两口的情话能随便给你看吗?

    没成想张樊竟然把信递了过来,“你看吧。不是情书,是给我娘的信,寄不出去,拿来读着玩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唉”

    铁忠接过信读了起来,果真是给他娘亲的:

    母亲大人慈鉴,敬禀者:

    来信儿已收到。儿与小怜青梅竹马,情深意笃。婚事全凭娘亲与岳父岳母大人筹备。时局日紧,邮路恐将不通,谨次奉闻,不必回信。

    书短意长,恕不一一。

    恭请福安男樊叩上“原来你媳妇叫小怜,听名字就是美人,要成亲啦,恭喜哈。有照片吗,给咱见识见识,一睹嫂夫人芳容。”铁忠得寸进尺地向张樊要了小怜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是十岁年纪的女孩,好像穿着一身白色旗袍(黑白照片,不清楚是不是白色)。裁剪得体,更衬得她身材婀娜苗条,白皙稚嫩的面庞透着一丝微笑,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好漂亮的姑娘,长官好福气啊。将来一定上门讨一杯喜酒喝”。这个愿望太奢侈,现在能不能安全过江都是个未知数,只能在这里过嘴瘾。

    铁忠一边把照片递还给张樊,一边心里嘀咕着,“这小妮子果真漂亮,但和我的如诗比起来,可还差的远呢。”这种话当然不能当着张樊面说出去。

    铁忠起身走出屋门进到另一边客房,袁定的破锣嗓子飘进里屋,打扰了他思念心上人如诗的兴致,他很不满意地赶过去监工。

    袁定手里干活,嘴里哇啦哇啦聒噪个不停。吵得娃娃兵脸有愠色,但又不敢发作。这个怪家伙可不是好惹的,娃娃兵虽然年幼,但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喂喂,小狼,手脚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妈的吃饭时也是这么慢吗。”他嫌郎进的名字绕嘴,直接叫他“小狼”。

    “喂喂,王武安,你他妈的使点劲,少吃几天饭能死吗,跟个娘们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瞅瞅这绑得什么玩意,你赶着去江里给龙王当晚饭吗。”袁定对这两个娃娃兵的表现很不满意。

    “我不是娘们,我是男子汉,我娘让我做男子汉,我来当兵就是要做男子汉。”王武安不像郎进那么懦弱,一直和袁定顶着嘴。

    “扎成这样还男子汉,这是男子汉应该干的活吗,简直是老娘们裤腰带。”

    “老娘们裤腰带也比你那大屁股强。”王武安不甘示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李少新心里发烦,终于发作起来:“够了,照你们这么干,干到明天也干不完,你们想蹭日本人的顺风船过江吗?”

    王、袁二人不再言语,低头干活。

    铁忠一边抽烟一边静静观赏着这幕滑稽表演。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四个人才扎好了一个大木筏。木匠家的上等木料全被几人用来扎筏子。就连一口已经完工,刷了一半漆的上好寿材也被袁定劈成两半“死都死了,还用这么好的东西干嘛,还是借给我们使使吧”袁定用商量的口吻在那里自言自语。对死人,死者为大,他不敢太过放肆。

    筏子扎好,寿材的红漆非常刺眼,那个大大的“奠”字恰巧钉在最前面,让人看了感到十分地不自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只等天黑,几人摸到江边,偷偷划过长江,就算是脱离险境了。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把了。

    几个人躲藏在民宅里,一分一秒地煎熬着。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等待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等待的是死里逃生。

    经过漫长的煎熬,黑夜终于来临,扎筏四人组抬着木筏子,郎进和王武安没那么大力气,跑的一个趔趄接着一个趔趄。军医搀扶着黑汉子高克一瘸一拐地跟上。铁忠端枪开道警戒。几人分工明确,各就各位。

    木匠家离江边并不远,一百多米。但江边不时有日军巡逻队和快艇驶过。只能走一段躲一会,走一段躲一会。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摸到江边芦苇丛里。八个人心里都噗通噗通地跳动着,只要在努把力,划过长江就安全了。

    “听我信号,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冲。军医高克你俩跟上,王武安,郎进你俩在使把近。”

    铁忠坐着最后的叮嘱,“一,二,三。冲。”

    黑夜里,芦苇从里窜出八条鬼影,使劲冲向长江。“四人组”把筏子扔在江面,使劲推着筏子向江心航道冲去。袁定、李少新最先上筏子。接应高克上筏。王、郎、张三人也先后爬上筏子,用手拼命的划着江水,江水冰冷刺骨,但几人根本顾不了那么多。铁忠最后上筏,趴在后面警戒。

    划了十几下很顺利,没有日本兵发现这个江里的不明移动物体。看起来今天运气不错,能顺利过江。几人心里都这么认为。

    但仅仅是“看起来不错”而已。没过多久,划水的哗哗声就惊动了岸边巡逻的日军。一个分队的日本兵发现了这个移动物体,一边大叫一边射击。啪,啪,啪。

    日本人的军事教育再次发挥了功效,趴在右边划水的郎进最先中枪,胸口、腰部中枪。子弹穿过腹部喷出,肠子也顺势挤出肚皮。郎进咬牙又划了几下,动作越来越慢。“噗通”扎进滚滚长江,没了踪影。

    日军毫不容情的射击着,激起一股股的水花。军医的胸部被击中,一头栽进水里。他那封家书真的再也寄不出去了。他心爱的小怜只能默默承受失去情郎的痛苦,也许她这一生再也不会露出那迷人的微笑,因为她只爱张樊一个人,她的微笑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王武安猛地站起来双手把住木筏,面向日军单膝跪在筏子上。身体死死的挡在铁忠等人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颗颗要命的子弹。子弹射进他身体发出一声声闷响“噗、噗、噗……”,子弹穿透他的身体打在筏子上,打得木屑横飞。王武安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扎进了长江,他用生命完成了男娃子向男子汉的蜕变。

    “王武安。”袁定大喊着,眼里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筏子里南岸越来越远,日本兵的子弹也逐渐失去了准头,子弹激起的水花也识趣地离木筏越来越远。他们安全了。

    余下的几人拼命地划着木筏,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过对岸。军装已经被江水打透,寒气入骨。几人的脸也被江水冲刷的干干净净。铁忠拖着沉重的双腿爬上江岸,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我终于活着出来了”。

    一辆军用卡车晃晃悠悠在官道上行驶着。车里横躺竖卧堆着十几个累的半死的溃兵——都是刚从南边逃过长江的。车里鼾声如雷。他们好像要把数月来欠下的睡眠全都补回来。铁忠、袁定、高克、李少新也在其中。

    铁忠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他在梦里和她心爱的人——柳如诗互诉衷肠。嘴里叫着她的名字“如诗、如诗”。

    铁忠突然睁开眼,梦结束了,梦里的如诗也消失不见。他双眼望向远方。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我的大哥铁文,杀了他,救出如诗。

    “如诗,等着我;铁文,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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