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拉她。但是她挣脱开他的钳制,进了梨苑。这一进,就是一天,没有人敢前去打扰,也无人能冲破她设下的玄界。只是每一刻都有琴音从房内飘出,婉转凄惨,潸然泪下。
梨苑。
她呆呆地一言不发,一曲又一曲地弹着琴,手指鲜血直流,她的面色却依旧清冷不改。
长风,你说过要守护我一辈子。
长风,你说过在我死之前你不会离开。
长风,你说过你会给我一场十里红妆。
长风,你说过此生唯我。
两行清泪。沐长风,你骗我,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回来看我沐轩宸,你害我,害得好惨。到头来,我还是相信你,还是为你悲伤,还是为你唱挽歌。她恼怒地发了力,一把古琴成灰烬。
“丫头。”
她不说话。走出门,憔悴的眼光看向慕容顾城,似乎在控诉他的不该。
他的心紧了紧。“你”
她没有理他,向马车走去。须臾,拿出匕首割断了一匹马链接马车的绳,一路向皇宫飞奔。
一路上风雪肆虐。虽然是暖城,但是一路寒风呼啸,不论谁都受不了,脸上如同刀割。她只想见那个男人一眼。马没有在宫门口停下,而是一路飞奔进了皇上的寝宫。
她下了马,推开门。龙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身边跪着一个莲妃。她心头一酸。她没有说话,淡淡地瞟了一眼床上的人,见他还有呼吸,她转身离去。
宫门口。慕容顾城的马车刚刚才到。慕容顾城见倾城出来,焦急的询问,“父皇如何”
“死不了。”
“丫头。”
她没有说话,骑马离开。
“太子殿下,追不追”
“罢了,我们去看父皇。”他摆摆手。向宫内走去,却是一步三回头。
梨花树下。
“沐轩宸。你是小人,你的承诺不算数。可我慕容倾城是堂堂西凉公主,不能言而无信,上穷碧落下黄泉。本公主的话自然算数。”她冷笑,拔出头上的玉簪,刺向自己的心口。但是,也只有她知道,这一刺,是留了后路的,她在等他,等他来将一切都说清楚。她吊着一口气,在等他。
飞雪带春风,徘徊乱绕空。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若你不负我便不离。”
“得倾城心乃本王三生有幸。”
她躺在梨花树下,面容安详。胸口的玉簪直直地插着,血染红了她素白的罗裳。在白色的天地里,那一抹红格外显眼。
慕容顾城就这样看着她,猩红着眼,看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的三千青丝寸寸成雪。他走过去,搂住她,靠着梨花树,闭上眼。
白雪簌簌,梨花落尽,人生梦一场,繁华落空。
若时光能倒转,丫头,我定护你周全。
暗云阁内。
“主子倾城公主在公主府自尽”
他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绞着,好痛好痛,为什么,当初要离开她现在她是否还活着她那么自负的人,怎么会自尽,难道真的是因为沐轩宸的死吗他心痛了好久。死,也要看她一眼吧。
他已飞身离开了暗云阁。
、第二章忘川回忆
恍眼之瞬,一眼如昨
云雾大陆三千六百零一年。西凉。冬至。
那一年,她五岁,他八岁。
两个孩童在梨树下嬉戏。一个倾国倾城,素白罗裳,一个眉清目秀,暗藏锋芒。大雪纷纷,暮色已近,雪球扑通扑通砸落在地。
“公主殿下,这天大寒,您身子骨弱,还是不要在外面玩耍了。随奴婢进屋吧。”老嬷嬷站在门槛前,磨破了嘴皮子想要劝慕容倾城回房,这个身娇体弱的小公主可禁不起风雪。“太子殿下,您,您快劝劝公主殿下吧,她哪能跟着您这样跑啊”
慕容顾城闻言停下脚步,盯着慕容倾城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小脸红扑扑的,低低地喘着气,好久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睫毛轻轻地盖下,盖住了水一般清澈的大眼睛,他爱怜地摸摸她的头,“那好,丫头快回去休息吧。”
“哥哥,”她立刻软下来,睫毛颤着,“我还要和你一起玩。”
“明日再玩吧,今天你该写字了。”
她不再说话,解下身上雪白的狐皮披风丢在雪地上,面色是冰雪一般冷滟,“嬷嬷,我们回房吧。”她径直向房中走去,老嬷嬷应了一声是,就挽着她进了房。
慕容顾城不禁苦笑,自己又惹到这个好妹妹了,一会儿倒霉的准是他。唉,今天拿什么赔罪呢,他懊恼地揉揉头。
“城儿。”一声优美的呼喊从院外传来,丹唇未启音先出,一双柳叶眉,一袭暗红凤袍,如同一朵彼岸花盛开,贵气而绝不庸俗,凤冠早早卸下,三千青丝如飞瀑。她,是上官无双,是无数男人心中的女子,是才惊四座,一笑无双的上官家嫡女,却一朝嫁入帝王家,为皇上生下一儿一女,分别立太子及公主。赐名顾城、倾城。倾城赐封号江淑。在宫中修建江淑阁,只是倾城不喜欢这个封号,因而很少提及。而皇上后宫虽然妃嫔众多,却只有三个子嗣。另一个便是广美人在顾城一岁那年生下一个皇子。皇上赐名安平,愿一生平安。
顾城过去拉住母后,“丫头她怕是又生气了。”
“哦”无双轻笑,向倾城房内走去,“倾城那丫头,怕是为练字而烦了心神。”
“知吾者莫过母后矣。”如清风般的声音从房内飘出,很是动听,“不像某些人”话至一半,意犹未尽,这样才有意思。
顾城黑着脸,不用想也知道在说自己,他伸手要推开房门,却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抵在门外。“丫头你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
房内没有出声,顾城自然不想废了倾城的门,他转向无双,“母后”
上官无双轻轻推开了房门,“倾城,原谅你哥哥吧,他也是关心你,这么冷的天,是不该在外多待。”
屋内只有火炉在噼啪作响。干燥温暖,香炉里永远装的是梨香,不奢侈,不庸俗,清丽出尘。很好闻。顾城满意地嗅嗅,倾城的房间,永远像可供依靠的港湾,可惜,那个港湾至今只能留得住她一个人。
倾城一张又一张地写着字,宣纸上永远只有两个字样顾城。上官无双笑笑从桌子上拿起宣纸,看了看又递给顾城,“倾城呀,永远是最爱哥哥的。”
顾城看着纸上下笔有力的大字,心中一暖,从背后抱住了倾城,“好妹妹,是哥哥不对,哥哥给你赔罪了还不行吗,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狼哥哥都给你弄来。”
倾城转过身把头埋进顾城的胸膛,“我要天山百画。”
顾城愣住了,抱着倾城的手也僵住了。天山百画,是来自南诏的狼种,体型庞大且凶猛。如今只有一头被驯服,供奉在南诏皇宫。战斗力可抵十万雄师,实为南诏之宝。不到万非得以,不会释放。而他这个好妹妹,自幼不喜小动物,只和鹰、狼打交道,天下的狼,怕是除了天山百画之外都被她驯服,而鹰更是不必说。
“丫头,你,你太为难哥哥了吧。”顾城不满地松开手,“你干脆要我命算了。天山百画可抵十万雄师,更何况我一个八岁孩童。”
倾城挑了挑眉,“哦现在你知道你八岁了知道狼是多么强大的动物了不敢再瞧不起驯狼之人了”倾城将一摞写好的宣纸抛进火盆。“慕容顾城,从今之后你我不再为兄妹,除非你将天山百画带回本公主面前。”她摆摆手意欲离开。
“丫丫头。”他拉住倾城,“你怎么还跟我怄气啊”
“这不是怄气。”
“要不,你打我一顿。”
“别忘了你妹妹我是一个身染寒疾之人。”
顾城眯了眯眼,松开了手,是的,他又怎么会忘记,七年前广美人诞下皇子,母后在倾城出生后,为了保倾城周全,而给她下了寒毒,并且对外公布消息是自幼体质弱而又感染风寒,被太医确诊患有寒疾。这么做,都是为了让他人不打倾城的主意,也不拿她来要挟顾城,倾城是为了他才偏偏她依靠寒疾,练就了易水寒,内力增长了不止十倍。可是即便如此,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是心怀愧疚。
倾城纵使只有五岁,却也通晓其意,她本性就聪明,又是在宫中之人,更加明白自己不能成为哥哥的软肋。她轻轻握住顾城的手,“无事。”只这一句话,便平复了顾城汹涌澎湃的心,他只愿听到她一句无事。
“广美人是太后的侄女,芳龄这才十九,太后在皇上送的绝子汤中动了手脚也不是奇事。”上官无双压低声音说。“正是如此,母后才担心城儿你的皇位。”
“母后,无事,我不会怕了那个孩子。”
“绝子汤是父皇送的”倾城比顾城看得更通彻,也更敏感,“这些年来不想开枝散叶的是父皇而不是母后您”
无双也知道自己瞒不过这个聪慧的女儿,“不错。”
顾城这才反应过来,“母后您”
“母后没有心思玩这些。嫁入帝王家,母后自知不可能罢黜后宫,所以这些年,母后只希望你们平安就好。而你父皇,大张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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