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大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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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节(2/2)
绝望的情绪,显然是遭遇不幸以后的作品。

    “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丝。”傍晚著书完毕,发现头上白发忽然象霜似的落下一丝,感到很震惊,不禁感慨万千。“著书”大约就是写诗。据前人记载,李贺每天都要骑着毛驴外出游览,遇有所得,便写在纸上,投入身边锦囊中。晚上在灯下取出,“研墨迭纸足成之,非大醉及吊丧日率如此。”李商隐李长吉小传可见他是个非常勤奋的诗人。当然,他成天苦吟,主要是为了排遣沉沦不遇的苦闷。他未老先衰、两鬓染霜的原因就在于此。

    三、四句写自己看到白发以后的反应。尽管表面显得很轻松,却掩藏不了内心深沉的痛苦:“镜中聊自笑,讵是南山期”──端详着镜中早衰的容颜,不禁暗自发笑:象我这样终日愁苦,年纪轻轻就生了白发,那会有南山之寿哩显然,诗人这时已由“早衰”想到“早死”,流露出悲观绝望的情绪。他的笑,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苦笑而已。

    后四句写乡居时的贫苦生活:头上不戴帽子,也不裹“幅巾”,任凭风吹日晒;身上穿着用苦蘗b≈ap;ograve;染的黄衣,与乡野之人无异。“苦蘗”通称“黄蘗”,诗人不用“黄”字,而用“苦”字,暗示通身皆苦,苦不堪言。它写衣着,兼写生活和心情,熔叙事、状物、言情诸种表现手法于一炉,使客观和主观和谐地统一起来,做到示之以物,同时动之以情。

    写到极苦处,忽然宕开一笔,故意自宽自解:“不见清溪鱼,饮水得相宜”──那些生活在清溪里的鱼儿,除了水,什么可吃的东西也没有,可它们还是怡然自得,尽情嬉戏。同鱼儿相比,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里形式上是转折,意义上是发展、深化,诗人表现出的超然态度,有力地烘托了他的悲苦情怀。相反而实相成的哲理,用在诗歌创作上,产生一种异于寻常的表现力。

    朱世英

    雁门太守行

    雁门太守行

    李贺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雁门太守行”系乐府旧题。李贺生活的时代藩镇叛乱此伏彼起,发生过重大的战争。如史载,元和四年809,王承宗的叛军攻打易州和定州,爱国将领李光颜曾率兵驰救。元和九年,他身先士卒,突出、冲击吴元济叛军的包围,杀得敌人人仰马翻,狼狈逃窜。

    从有关雁门太守行这首诗的一些传说和材料记载推测,可能是写平定藩镇叛乱的战争。

    诗共八句,前四句写日落前的情景。首句既是写景,也是写事,成功地渲染了敌军兵临城下的紧张气氛和危急形势。“黑云压城城欲摧”,一个“压”字,把敌军人马众多,来势凶猛,以及交战双方力量悬殊、守军将士处境艰难等等,淋漓尽致地揭示出来。次句写城内的守军,以与城外的敌军相对比,忽然,风云变幻,一缕日光从云缝里透射下来,映照在守城将士的甲衣上,只见金光闪闪,耀人眼目。此刻他们正披坚执锐,严阵以待。这里借日光来显示守军的阵营和士气,情景相生,奇妙无比。据说王安石曾批评这句说:“方黑云压城,岂有向日之甲光”杨慎声称自己确乎见到此类景象,指责王安石说:“宋老头巾不知诗。”升庵诗话其实艺术的真实和生活的真实不能等同起来,敌军围城,未必有黑云出现;守军列阵,也未必就有日光前来映照助威,诗中的黑云和日光,是诗人用来造境造意的手段。三、四句分别从听觉和视觉两方面铺写阴寒惨切的战地气氛。时值深秋,万木摇落,在一片死寂之中,那角声呜呜咽咽地鸣响起来。显然,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正在进行。“角声满地”,勾画出战争的规模。敌军依仗人多势众,鼓噪而前,步步紧逼。守军并不因势孤力弱而怯阵,在号角声的鼓舞下,他们士气高昂,奋力反击。战斗从白昼持续到黄昏。诗人没有直接描写车毂交错、短兵相接的激烈场面,只对双方收兵后战场上的景象作了粗略的然而极富表现力的点染:鏖战从白天进行到夜晚,晚霞映照着战场,那大块大块的胭脂般鲜红的血迹,透过夜雾凝结在大地上呈现出一片紫色。这种黯然凝重的氛围,衬托出战地的悲壮场面,暗示攻守双方都有大量伤亡,守城将士依然处于不利的地位,为下面写友军的援救作了必要的铺垫。

    后四句写驰援部队的活动。“半卷红旗临易水”,“半卷”二字含义极为丰富。黑夜行军,偃旗息鼓,为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临易水”既表明交战的地点,又暗示将士们具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样一种壮怀激烈的豪情。接着描写苦战的场面:驰援部队一迫近敌军的营垒,便击鼓助威,投入战斗。无奈夜寒霜重,连战鼓也擂不响。面对重重困难,将士们毫不气馁。“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黄金台是战国时燕昭王在易水东南修筑的,传说他曾把大量黄金放在台上,表示不惜以重金招揽天下士。诗人引用这个故事,写出将士们报效朝廷的决心。

    一般说来,写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不宜使用表现秾艳色彩的词语,而李贺这首诗几乎句句都有鲜明的色彩,其中如金色、胭脂色和紫红色,非但鲜明,而且秾艳,它们和黑色、秋色、玉白色等等交织在一起,构成色彩斑斓的画面。诗人就象一个高明的画家,特别善于着色,以色示物,以色感人,不只勾勒轮廓而已。他写诗,绝少运用白描手法,总是借助想象给事物涂上各种各样新奇浓重的色彩,有效地显示了它们的多层次性。有时为了使画面变得更加鲜明,他还把一些性质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事物揉合在一起,让它们并行错出,形成强烈的对比。例如用压城的黑云暗喻敌军气焰嚣张,借向日之甲光显示守城将士雄姿英发,两相比照,色彩鲜明,爱憎分明。李贺的诗篇不只奇诡,亦且妥帖。奇诡而又妥帖,是他诗歌创作的基本特色。这首诗,用秾艳斑驳的色彩描绘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可算是奇诡的了;而这种色彩斑斓的奇异画面却准确地表现了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边塞风光和瞬息变幻的战争风云,又显得很妥帖。惟其奇诡,愈觉新颖;惟其妥贴,则倍感真切;奇诡而又妥帖,从而构成浑融蕴藉富有情思的意境。这是李贺创作诗歌的绝招,他的可贵之处,也是他的难学之处。

    朱世英

    苏小小墓

    苏小小墓

    李贺

    幽兰露,如啼眼。

    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珮。

    油壁车,夕相待。

    冷翠烛,劳光彩。

    西陵下,风吹雨。

    李贺的“鬼”诗,总共只有十来首,不到他全部作品的二十分之一。然而“鬼”字却与他结下了不解之缘,被人目为“鬼才”、“鬼仙”。这些诗表现了什么样的思想感情,应当怎样评价,也成了一桩从古至今莫衷一是的笔墨公案。其实,李贺是通过写“鬼”来写人,写现实生活中人的感情。这些“鬼”,“虽为异类,情亦犹人”,绝不是那些让人谈而色变的恶物。苏小小墓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篇。

    苏小小是南齐时钱塘名妓。李绅在真娘墓诗序中说:“嘉兴县前有吴妓人苏小小墓,风雨之夕,或闻其上有歌吹之音。”全诗由景起兴,通过一派凄迷的景象和丰富的联想,刻画出飘飘忽忽、若隐若现的苏小小鬼魂形象。

    前四句直接刻画苏小小的形象。一、二两句写她美丽的容貌:那兰花上缀着晶莹的露珠,象是她含泪的眼睛。这里抓住心灵的窗户眼睛进行描写,一是让人通过她的眼睛,想见她的全人之美,二是表现她的心境。兰花是美的,带露的兰花更美。但著一“幽”字,境界迥然不同,给人以冷气森森的感觉。它照应题中“墓”字,引出下面的“啼”字,为全诗定下哀怨的基调,为鬼魂活动创造了气氛。三、四两句写她的心境:生活在幽冥世界的苏小小,并没有“歌吹”欢乐,而只有满腔忧怨。她生前有所追求,古乐府苏小小歌云:“我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但身死之后,她的追求落空了,死生悬隔,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绾结同心,坟上那萋迷如烟的野草花,也不堪剪来相赠,一切都成了泡影。这种心绪,正是“啼”字的内在根据。仅用四句一十六字,形神兼备地刻画出苏小小鬼魂形象,表现出诗人惊人的艺术才华。

    中间六句写苏小小鬼魂的服用: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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