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大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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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
    之苗裔,理虽不及,辞或过之。骚有感怨刺怼,言及君臣理乱,时有以激发人意。乃贺所为,得无有是”这首诗在立意和表现方法的运用上,都与离骚很相似。“夜峰何离离,明月落石底”,寄托遥深。诗人把自己的意志和情绪融化在生动的比喻和深邃的意境中,含蓄隽永,优美动人,颇得离骚的神髓。

    朱世英

    昌谷北园新笋四首其二

    昌谷北园新笋四首其二

    李贺

    斫取青光写楚辞,腻香春粉黑离离。

    无情有恨何人见露压烟啼千万枝。

    昌谷是李贺的家乡,那儿有青山碧水,茂林修竹。特别是竹,几乎遍地都是。“竹香满凄寂,粉节涂生翠”昌谷诗。李贺十分爱竹,在摩挲观赏之余,写了不少咏竹的诗句,有时还直接把诗写在竹上,以寄托自己的情思。

    诗的前两句描述自己在竹上题诗的情景,语势流畅而又含蕴深厚。句中的“青光”指代竹皮,同时把竹皮的颜色和光泽清楚地显现出来:“楚辞”代指作者自己创作的歌诗。诗人从自身的生活感受联想到屈原的遭遇,这里因借“楚辞”含蓄地表达了郁积心中的怨愤之情。首句短短七个字,既有动作,又有情思,蕴意十分丰富。次句运用了对比映照的手法:新竹散发出浓烈的芳香,竹节上下布满白色粉末,显得生机勃勃,俊美可爱;可是题诗的地方青皮剥落,墨汁淋漓,使竹的美好形象受到污损。这里,诗人巧妙地以“腻香春粉”和“黑离离”这一对矛盾的形象,表现内心的幽愤。

    后两句着重表达怨恨的感情。“无情有恨”,似指在竹上题诗的事。诗人毁损了新竹俊美的容颜,可说是“无情”的表现,而这种“无情”乃是郁积心中的怨愤无法抑制所致。对此,姚文燮有一段很精彩的评述:“良材未逢,将杀青以写怨;芳姿点染,外无眷爱之情,内有沉郁之恨。”昌谷集注诗人曾以“龙材”自负,希望自己能象新笋那样,夜抽千尺,直上青云,结果却无人赏识,僻处乡里,与竹为邻。题诗竹上,就是为了排遣心中的怨恨。然而无情也好,有恨也好,却无人得见,无人得知。“无情有恨何人见”这里用疑问句,而不用陈述句,使诗意开阖动荡,变化多姿。末句含蓄地回答了上句提出的问题,措语微婉,然而感情充沛。它极力刻画竹的愁惨容颜:烟雾缭绕,面目难辨,恰似伤心的美人掩面而泣;而压在竹枝竹叶上的积露,不时地向下滴落,则与哀痛者的垂泪无异。表面看起来,是在写竹的愁苦,实则移情于物,把人的怨情变成竹的怨情,从而创造出物我相契、情景交融的动人境界来。

    这是一首咏物诗。从头至尾写竹,却又无处没有诗人自己的面目精神在。竹的愁颜宛如人的愁颜,竹的哀情也与人的哀情相通。写竹又似写人,其旨趣在有意无意之间,扑朔迷离,使人捉摸不定,然而风神高雅,兴寄深微,远非一般直抒胸臆的诗篇可比。

    此诗通篇采用“比”、“兴”手法,移情于物,借物抒情。就表现手法而言,写竹的形态是实,人的感情是虚;而从命意来说,则正好相反,写人的感情是实,竹的形态是虚,因为诗人写竹,旨在表达自己心中郁积已久的哀怨之情。读者在领悟了诗的题旨以后,竹的形象就与诗人自己直接抒情的形象迭合起来,不再是自在的实体。这样写,有实有虚,似实而虚,似虚而实,两者并行错出,无可端倪,给人以玩味不尽之感。

    朱世英

    感讽五首其五

    感讽五首其五

    李贺

    石根秋水明,石畔秋草瘦。

    侵衣野竹香,蛰蛰垂叶厚。

    岑中月归来,蟾光挂空秀。

    桂露对仙娥,星星下云逗。

    凄凉栀子落,山璺泣清漏。

    下有张仲蔚,披书案将朽。

    这是诗人秋天居住在昌谷家中,有感于读书无成,僻处一隅的咏怀之作。

    诗共十二句,前十句全是写景。这些景物,有的明丽芳香,有的凄凉幽冷,彼此色调很不一致。作者把它们放在一起,构成特殊的情境,以与自己当时的处境和心境相适应。这是李贺诗歌“奇诡”的一种表现。

    首二句写石。“石根秋水明”,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一派澄明雅洁的秋光水色:“石畔秋草瘦”,又使人联想起霜风凄紧,草木枯凋的肃杀气象。秋水澄明,秋草枯瘦,这景象明丽而又晦涩,柔媚而又瘦硬,说不上是妍是媸,是荣是枯,叫人爱又不是,恨又不是,喜又不是,悲又不是。这类奇异的景物,正是作者当时欲进不得、欲退不能的矛盾心情的曲折反映。

    三、四句写竹。“侵衣野竹香”,野竹丛生,香侵衣袖,使人爱不忍离。“蛰蛰垂叶厚”,形容竹叶攒簇。傍晚时分,暮色沉沉,浓密的竹叶加深了夜的灰暗色调,则不免使人感到阴森可怖。四句起落频繁,转折急骤,迷离恍惚,变化莫测。

    中间四句写空中景色。皎洁的月亮从东山升起,高高地挂在湛蓝的夜空,显得娟秀可爱。月中的桂树映衬着嫦娥苗条的身影,星星躲在云彩的下边,眨巴着眼睛在互相逗乐。这一切多么美丽,多么迷人可惜都在天上,远离人间,可望而不可即。于是笔锋一转,又回到人间,继续写眼前昌谷的景物。

    “凄凉栀子落,山璺泣清漏”。在严霜的摧残下,栀子花凋落了。泉水从岩石的缝隙里一点一滴艰难地挤出来,发出幽咽的声响,仿佛伤心人的啜泣。写到这里,繁星闪烁,皓月千里的澄明境界突然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幽冷凄清的场景。这两句对上是转折,对下是铺垫。

    结束二句写人事。张仲蔚原是古之隐士,他博学有文才,“好作诗赋”,然而穷困不堪,“所居蓬蒿没人”晋挚虞三辅决录注。显然,作者是以张仲蔚自况,说自己成年累月在昌谷攻读诗书,书案都快朽烂了,还是一事无成。“案将朽”三字极为沉痛,把自己满肚子的委屈一古脑儿倾吐出来。

    这首诗的表现方法比较奇特。它不象一般讽喻诗那样,以叙事为主,中间穿插议论,抒发感慨,而是着力写景,渲染环境气氛,通过种种具体生动的形象,曲折地表达自己的情怀。诗人笔下的景物,有的明丽芳香,有的枯瘦冷涩。把这些色调极不协调的景物放在一起,显得既生硬,又瑰丽,既芜杂相互矛盾,又鲜明彼此辉映,从而产生一种极不寻常的艺术魅力。它生动地再现了特定时间秋夜、特定地点昌谷的景色,真实地反映了诗人的处境和心情。

    李贺对自己的家乡昌谷有着深厚的感情。然而他毕竟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人,不愿局促一隅,碌碌无为。他日夜攻读,希图见用于时,却不料竟象张仲蔚那样潦倒终生,不为世用。这怎不使他深感忧伤怨愤诗歌运用对比映照的手法,新奇美妙的形象,把这种复杂的思想感情准确、生动地表现出来。前人评论李贺的歌诗,往往只看到它“奇诡”的一面,其实,奇诡而又妥帖,变幻莫测而又能尽情尽意,才是它真正的特色。李贺歌诗的可贵之处也在于此。

    朱世英

    开愁歌

    开愁歌

    李贺

    秋风吹地百草干,华容碧影生晚寒。

    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

    衣如飞鹑马如狗,临歧击剑生铜吼。

    旗亭下马解秋衣,请贳宜阳一壶酒。

    壶中唤天云不开,白昼万里闲凄迷。

    主人劝我养心骨,莫受俗物相填。

    这首诗在描摹客观景物时,直接抒发了诗人愁苦愤闷的情怀,有如决堤而出的洪水,滔滔汩汩,一泻千里。

    开头二句写景。秋风萧瑟,草木干枯,傍晚时分,寒气袭人,路旁的花树呈现出愁惨的容颜。很显然,诗人把自己的心理因素融和在外界的景物之中,使外在景物增添了生命的光彩,带有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三、四句写情。秋气肃杀,满目萧条,诗人触景生情,直抒胸臆,表达了深沉的痛苦。李贺二十一岁应河南府试。初试告捷,犹如雏鹰展翅,满以为从此便可扶摇直上,不料有人以李贺“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为由,阻挠他参加进士考试。“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正是这种抑郁悲愤心境的写照。这里的“枯兰”是由眼前的秋花引起的联想,用它来形容受到沉重打击之后忧伤绝望的“心”,奇特而又妥帖,形象鲜明,含义深厚。兰花素雅,象征诗人高洁的胸怀;兰花枯谢,则是他那颗被揉碎了的心的生动外现。

    中间四句进一步描述诗人愁苦愤懑的情怀。“衣如飞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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