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长夜星光(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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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句咽了下去,“也许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有人当年在比你还要糟糕的条件中从未自我厌弃,如今他已经是无人不知的天王。”

    “那个人就是林溯雨。”

    最后一句话如同判决落下,小凯呆呆地仰头望着冯夜枢,不知是宣判了他的死亡还是新生。冯夜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和人打交道终非他所长,如果是程叙的话,一定会做得好得多吧。

    “那个经纪人景琮,我记住了。”等小凯反应过来的时候,冯夜枢依然走得不见人影,只留下这句话的余音犹在耳侧。

    孟烟池绕回病房,清和还坐在床边玩ipad,嘴里还哼哼歌,孟烟池突然觉得自己的前世和今生就像最无常的世事。

    自己前世拼尽全力想要站在冯夜枢身边,但是永远都只能作为那个幕后为他搏杀的人,而今生,自己从被选中,到拍摄《龙骑卫》接近结束,能够留在他的身边已经是感谢上天,但是这些眼见就要到头,大抵如此,才是一场好梦。

    “清和姐,你有时候会想退圈嫁人吗?”

    清和愣了一下,手上的ipad放在大腿上,她抬起脸来,眼神认真,不带笑意,“小孟,我17岁为了一个渣男进了圈子,至今10年有余,风雨刀光都见过,有时候会想退圈嫁人,但是至今还未遇见一个值得让我为之放弃演艺这个事业的男人,这真不是官方言论,而是真话。”

    孟烟池苦笑,一句话也说不出。

    清和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有些事情总是要放的掉,你才能做出最符合你心里的选择。”

    放的掉啊,真难。如果能够放下冯夜枢,自己这死了一次的人,何必又来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一身污黑。

    孟烟池没说话,清和已经看得出他的表情,拿过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着办。”

    随着清和推门出去,孟烟池叹了口气才把电话拨了出去,“岳导,我的病没什么事了,明天我就回剧组来继续拍。”

    《龙骑卫》本就是我的幻觉,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永醉不醒,那么用自己的手亲手了结,也是对自己的温柔。

    过了今日,怀纯便要成婚了。

    望着窗外漫天的红色,还有门口两个名义上是照顾实为监视的侍卫,龙衍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如果我真的想走,这一只精致的囚笼又如何困得住我?

    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许诺过怀纯,直到最后一刻,都要留在他身边。

    宫中人员繁忙,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筹备怀纯和青鸾的婚事。麒麟现身,实为大吉。经年战乱,民不聊生,国中上下无不希望麒麟天运能止战富国,自然是要喜上加喜,定下这天赐的良缘。

    而他一头华发,便是逆天的烙印,为不祥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说怀纯由他一路送来,但哪个会不担心这名为龙衍的妖逆顿生恶念,毁了他们日盼月盼的千秋太平。

    如今身为龙骑卫的龙衍已死,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个失去了封印束缚的妖魔,从宫人的神态之中龙衍都能看出防备和畏惧。在这宫中,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有人监视,若是想往怀纯的地方去,必然有人找出点什么事由来阻碍。

    而怀纯……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他。

    “龙衍大人,您有什么需要请吩咐下官去做。”龙衍才踏出房门一步就被侍卫拦住,貌似恭敬,却始终不敢抬头直视龙衍。

    “我想出宫走走。顺路买点贺礼。”龙衍也不以为意,做了个手势让他们不用行礼。

    贺礼?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眼下需要道贺的喜事,天下人都知道只有怀纯大婚一事。朝臣皇族无不送上珍稀厚礼,须知麒麟乃昆仑山之灵兽,唯恐凡间的珍宝怀纯看不上眼。龙衍居然现在才想起来要买贺礼,而且还是去宫门外的市集?

    两个侍卫不禁开始怀疑龙衍的脑子是不是也一并出了问题。

    但职责在身,他们也只能奉命行事,“大人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官前去买就好了。”

    龙衍迟迟没有回答。

    “咦,人呢?”其中一名侍卫略一抬眼,才发现面前空空如也,刚才还站在面前的龙衍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麒麟大婚,全皇城的人都在为这件喜事奔走,只有婚事的主角并不觉得高兴,怀纯深夜依然站在寝宫外面,对于一只并不会武功的麒麟来说,自己就算想要突破重重侍卫去看阿衍哥哥,也就变成了一件滑稽事,更不用说从青鸾到其他大臣,都告诉自己,龙衍的伤病未愈,不宜探望。

    不宜探望么?还是阿衍哥哥知道自己要娶青鸾,一点也不愿意见到自己了?

    怀纯苦笑不已,到底还是要迎来这一天的,为了天下,为了自己身为麒麟的职责,自己迎娶青鸾,但是对于怀纯本身,大概就要把这一点点对龙衍的倾慕,藏在最深处了吧?

    而阿衍哥哥,大概也要就此离去,再不回头。

    到底还是走到了分离。

    就算再不舍得,但是终于也要放他离去。

    阿衍哥哥……如果这是你的希望,希望怀纯在这最高的地方看着你,等着你,那么不论是身为麒麟,还是身为怀纯,我都会在天命结束之前,一直在此等待,等待

    ☆、54最新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之后~~第一时间的正文都在作者有话说~~

    眼见终于要拍到最重要的一场,孟烟池被化妆师摆弄来摆弄去,差点就在他脸上刷上一层粉好弄出瓷器般光芒,孟烟池被这么摆弄的差点死过去,旁边的蒋碧茵已经化好妆正在整嫁衣。

    “好了,给小孟换婚衣吧!”

    孟烟池被旁边几个剧务七手八脚的上来一通换,总算换好了怀纯的婚衣,这是《龙骑卫》中怀纯唯独两次着红色,一次是红色嫁娘,嫁给龙衍;另一次是作为麒麟迎娶青鸾公主。

    麒麟的婚衣依然是大红色打底,艳艳的大红衬托人更显得白皙,袖口领口包括着拖地的裙裾口都是用金线绣边,红色嫁衣上的龙纹图案是五爪青龙,象征怀纯身为麒麟的尊贵身份。这衣服用了极为昂贵的丝绸材料,镶边和扣子都一丝不苟用了最标准的样式,穿了这样的衣服,孟烟池不得不昂着头站出最标准的姿势,就连剧组里的仪表老师都赞了一声,“小孟,我看就你今天站的最有麒麟的感觉。”

    孟烟池有苦说不出,这种衣服穿在身上,全身都被捆了几层,要不站的挺直如何能够缓解一点压力,看那边穿着衣服还怡然自得的蒋碧茵,孟烟池不得不叹服这果然是大家出身,自个儿这个体质,就一点也没有富贵命啊。

    怀纯合上眼睛,再次张开眼睛之时,已经是金色的麒麟眸,麒麟成年之后可以自如在人形和麒麟本身的样貌切换,这次成亲他将以麒麟的身份迎娶青鸾公主。

    宏大的宫殿已经敲响鸣钟,从最外层的女墙门外一路向内铺设的红地毯,华服的侍女跪下行礼,白发苍苍的老臣叩拜天地,怀纯入眼的都是烈烈红色,就连宫门外的纱幕都换上了薄如鲛纱的正红纱幕,礼仪官高声道,“麒麟出行!”

    一步又一步,怀纯都以最端正的姿势向前走着,抬头挺胸,两手合在胸口用袖子遮住,身后的侍从们捧着长长的后批,随着他一路往前,侍女们一路跪下,行至宫殿外的太极广场,他回过身来,微笑而对。

    阿衍哥哥,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按照你所告诉我的最好的姿态来处置婚礼。

    我从今天开始,就不能够做在你身边任性的怀纯,而要做一个负担国家责任的麒麟。

    就算我有千万不舍,我只能在这里等你。

    这皇宫会成为最豪华的牢笼,我将成为这牢笼里最不甘愿的囚徒,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留在这里,所以……你不来出席,我就能够更干脆的放你离开。

    远远就听到宫墙之内传来的丝竹喜庆之声,龙衍紧了紧怀中的东西,脚上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已经……开始了吧。

    从今天起,那个会叫他阿衍哥哥的小怀纯,将以麒麟的身份登上祈天殿的御座,在他面前,就算皇族也要下拜,他说的话就是天命所旨,任何人都没有质疑的权力。

    而那个会哭会笑,会任性会撒娇,会想出小阴谋偷懒不念书,对人类一切事情都好奇的怀纯,大概已经随着本该死在试心殿的龙衍一起,埋葬在过去的时光中,经年累月之后,已看不出姓名。

    怀纯……这个名字,还是自己给他取的。

    以后他还会用这个名字吗?按照典制,麒麟的封号由天意所赐,人类根本没有资格为麒麟命名。当时在昆仑山上初次见到他,小小的一只,眼里满是皓雪晴空,一时心中感触,便用“怀纯”给他做名字,如今想起来,光是这个罪名,就足够他死一千遍了。

    龙衍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忽然觉得脸上微凉,用手一抹,竟然湿了一片。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于龙衍而言,却是诀别。

    “来者何人?”一声断喝,城门守军立刻围城铁桶之势拦在龙衍面前。守军将领见来人身着布衣,一顶笠帽将头脸遮住看不清相貌,虽说并无杀气,但身手了得,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婚典开场之时要来,怎能不令人生疑。

    “可有皇城令牌?”将领见对方手中并无武器,只是按着胸前衣襟处,像是藏有什么东西,“若是宫中内侍,报上名来亦可。”

    “我没有令牌,也不是内侍。”说话声倒是斯文有礼,听起来年纪尚轻,但却没来由地令人觉得胆寒,“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进城。否则在下只好动手僭越了。”

    守军将领瞪大了眼睛,连句“大胆”都还没来得及喊出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单薄的年轻人一袭素衣如雪飘飞,十数名守军已被纷纷击倒,在后备兵力赶来补充的空当,无人守卫的城门洞开于前!

    “休想!”将领即刻掉转马头,张弓引箭,三支羽箭从不同角度齐齐射出!这将领当年曾以弓马立下不少军功,情急之下竟然出手就是平生绝学,至今还无人在他箭下毫发无伤。那人虽然身手不凡,但一来手中无兵器,而来顾忌怀中之物,此时已是避无可避!

    “督军好弓箭,龙衍受教了。”

    漫天红霞之中,那人一肩华发如凄清月下雪,刺痛了众人双目。他丢下手中被三支羽箭穿透的笠帽,嘴角挑起了好看的弧度,“皇城有督军此等人材效力,龙衍当可安心。不过眼下有急事在身,恕不奉陪了。”

    最后几个字,众人之听到风中传来的微微余响。而那自称龙衍的人,早已夺下守军的马匹,径自打马向城中疾驰而去。

    “他……他说,他是龙衍……?”好一会儿,总算有人战战兢兢地说出话来。

    “就是龙骑卫的首领龙衍大人?不是说……不是说早就在护卫麒麟途中战死了吗……”

    “那相貌和身手,哪里是正常人类?该不会……不会是变成了妖魔?”

    雪地上已不见马蹄的痕迹,而皇城中,所有人都聚集在祈天殿外,锣鼓喧天,谁会注意到有人正快马加鞭,疾驰而至?

    这一幕拍的连岳观岚都叫了一声好,冯夜枢的马技是被安陵凭专人□过,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一路奔驰而去,几台摄像机对着拍都没有一点死角,就更不说之前的武打动作,但是这样的好,反而让岳观岚有些担忧。

    因为太入戏,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冯夜枢和孟烟池两个人病都刚好,病容都还显在脸上,就连妆容都不用打就很逼真,两人同时来找自己表示愿意继续拍,愿意赶进度这种感觉,并不是太好。

    《龙骑卫》档期紧,听小墨说院线已经谈好了,就等到时候找个发行公司,但公子凭对冯夜枢的宠爱,并不介意为了他的身体拖一拖进度,那位大人从xt来探班之后,这大半个月就干脆陪着剧组一路走,这会儿小墨都还陪着他去看姬氏这段在hd的投资,但是《龙骑卫》……

    孟烟池下了场就被化妆师绕着转来转去,他一边补妆一边转头想找冯夜枢,龙衍打马而来,怀纯看到龙衍,眼神交错,这一幕自己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太入戏而流露出太多的真实,可是就算流露了再多真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已经是最后的机会,在别人的感情里,流自己的眼泪。

    婚礼场上喜庆热闹,敲锣打鼓之声喧嚣入耳,青鸾在怀纯站上祈天殿的太极广场之后才由人迎接而来,一顶大红轿子抬入宫殿,青鸾一身和怀纯对应的大红喜服,喜服上金线刺绣着百鸟朝凤,长长的后摆也由宫女抬着,她妆容端正,低垂眼眸,姿态优雅一步一步踩着红地毯往怀纯身边走来。

    怀纯等她走到自己跟前,伸出一只手去握住她的手,双手交握,青鸾跪下行礼,把怀纯的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大人,青鸾愿以身相随,不离不弃,以佑国泰。”

    怀纯待她行礼完毕,深深呼了一口气,“愿与卿生死相随,以祈民安。”

    青鸾这才站起来退到他身后半步,怀纯和她双手交握,站在广场前的司礼官高声道,“礼成!送上喜酒!”

    喜酒啊……

    怀纯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第一次喝喜酒的时候还是在那个窄小的水底洞府,大红盖头遮住脸,摇曳的珠帘叮当作响,阿衍哥哥搂着自己,伸手递来一小杯喜酒,喜酒,抿一口下肚,脸上都能烧红,他的手指修长,衣袖里是好闻的龙蜒香,自己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仿佛就能够永恒。

    这大概才是怀纯心里的婚礼,而不是在这样空旷的大殿上,众人跪拜,祈祷祥瑞降临。

    “妖魔擅闯正殿!弓箭手准备!”

    炸雷一般的喊声撕破了喜乐祥和,盛装道贺的朝臣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骚动起来。被妖魔滋扰多年,好容易盼来了传说中的天命麒麟,哪知又是个假的;如今这金眸少年处处显示神迹,理当是真麒麟才对,可麒麟所在之地怎会有妖魔侵扰?该不会又是冒牌的吧?

    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气,却不像寻常的妖魔气味一样腥臊难闻,扑面而来的冰冷之下竟然还有一丝余温,就像人间极好的寒玉。

    从祈天殿高处之上往下看去,只有一人纵马而来,手无寸铁。即使看不清面容,在风中微微扬起的雪白长发却在昭示他独一无二的身份:

    “退下!让他进来。”

    “前……龙骑卫首领龙衍,前来观礼,为何不请人通报?”要不是握住青鸾的手,怀纯知道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可能就会从这祈天殿的高台上摔下。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克制自己不要叫他阿衍哥哥,不要在看到他素衣华发的时候让泪水夺眶而出,不要在众人质疑的眼光中大声喊叫——你们谁都不配这样看着他,谁都不配!

    摔下去吧……索性从这危危欲倾的高台上纵身而下,让他从此带我远走天涯。

    指甲嵌入了手心渗出鲜血,握着青鸾的手也不禁加大了气力。青鸾却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锦绣盖头之下,露出一个宽容的笑意。

    如果他就此走了,青鸾如何自处,社稷如何安定,天命一旦被打乱,三界又将战火连绵——他是万万人的麒麟,却唯独不能是任何一个人的。

    阿衍哥哥——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55最新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龙骑卫马上要拍完了~下面开始就是专心于娱乐圈内的事情了~~

    红红毯之上让开一条路来。龙衍下马,抖去一身的残雪冰屑,方才取出怀中藏着的锦盒缓步上前。

    这里面的东西和礼单上慢慢的奇珍异宝,玲珑珠玉相比,自然是太过于寒碜,但在满目疮痍的都城之中,要找这么一件平凡之物,已是千难万难。贵族们自有门墙高耸,积兵屯粮,而普通百姓只能流离失所,哪里还有人开张做买卖。就连这婚礼上诸多布置,也是四处命人赶制,这艳丽红色,岂有一滴不是民生血汗。

    但,这些,让怀纯知道的话,又要伤心许久吧。

    他耗费一整个晚上四处寻找,央告无数,总算有一户人家愿意为他缝制这再普通不过的虎头鞋子。幸得那家妇人的娃娃方才足月,用于缝制的布料丝线还有富余。夜色之中,那女子见他一身霜雪,满头白发,先是骇了一下,却听来人说只想求一双保平安的虎头鞋子,方才渐渐定下心来。

    “请问公子,这鞋是给男娃女娃?”妇人点起油灯,穿针引线,烛光中依稀看出她也曾是端丽娟秀的女子。

    “男……男的。”被她这么一看,龙衍竟有些心虚起来,“这东西可有什么规矩?我也是第一回做。”

    妇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公子虽然头发白了,看年纪也确实不像是第二回做爹的。给男娃的鞋,面上要绣元宝如意,给女娃的,就绣个凤穿牡丹。这鞋底子要纳千层,我给公子留个口子,要孩子的亲娘将头发缝在里面,才算保得岁岁平安了。”

    龙衍不由有些脸红。他一心只想着怀纯曾说过想要,却没去细究这东西的来由。虎头鞋子本是孩子满周岁的时候,由生母亲手来缝,并不一定穿着,只是图个平安吉祥。虽说对方误解了,但听她说到后半段,龙衍不由上了心,“将头发缝在里面?可有讲究?”

    “普通百姓能有什么讲究。亲娘自然是最疼爱孩子的人,一缕青丝一缕牵挂,图个心安罢了。”

    一寸青丝一寸灰,等到灰尽成雪,那人的姓名却早已刻在骨血之中,斗转星移,无有终期。

    祈天殿的高台之上,怀纯的身影遥远得都看不见他的样子。龙衍就在高台之下以大礼跪拜,“草民龙衍,为送贺礼前来,擅闯祈天殿,求麒麟圣君恕罪。”

    “呈上来。”此时丝竹之声已停,怀纯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显得尤为凄清空寂。边上早有侍从捧了那锦盒呈到怀纯面前打开,侍卫还想拦下先行检验一番,被怀纯示意退下。

    这是……

    明显看得出是手工缝制的虎头鞋子,最末几针兴许是赶工而显得有些潦草。从那并不均匀的针

    脚中隐约能看见丝丝银白,这淡淡的气息如此熟悉,竟然……竟然是……

    是他的发丝。

    这堂下跪着的人,没有一个不希望他长命百岁,因为这样才能社稷永固,国泰民安。但是只有他,只有他是希望自己身为怀纯长命百岁。

    只有阿衍哥哥,才是那个对自己并无贪图的人。他只是单纯的希望自己身为怀纯,能够平安康泰,能够欢欢喜喜。

    所以这双自己一直很想要的虎头鞋子,最终还是他送到了自己手边。

    怀纯抬起眼眸看向龙衍,龙衍白发如雪,唯独那双眸子依然纯黑如昔,这一眼看来,自己已经是离他远远。也许对于他而言,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怀纯,而是高高在上的麒麟圣君了吧。

    阿衍哥哥,若能够放弃麒麟的天命,我只愿意以怀纯的身份留在你的身边。

    这最后几场拍的轰轰烈烈,孟烟池着一身烈烈红衣在拍摄的外景上被吹得浑身发冷,最后这几场对演技的考验不可说不大,但是对于孟烟池来说,反而觉得解脱。

    是的,解脱。

    与其说是用演技来演《龙骑卫》最后几场,不如说自己是用自己的爱在燃烧最后这几场,冯夜枢,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反反复复,重复多次。

    怀纯是爱龙衍的,自己是爱冯夜枢的,而自己是求不得,因为求不得,反而更加想要。

    这个局,自己不能破,也破不了。

    因为怀纯是那么的爱,自己现在已经入戏太深,反而无法用演技来演绎这样的剧情,只能够用自己的心来燃烧。

    我唯独期盼,燃烧了我自己的心,能够让我解脱。

    蒋碧茵看着身边的孟烟池,她有些时候都怀疑自己不是来演戏,而是真人穿越到了怀纯和龙衍身边,看这两人的缠绵悱恻。

    用缠绵悱恻一点不过分,这哪里是拍戏呢?

    孟烟池的眼睛里燃烧的是爱情,而这爱似乎存在已经很久,而冯夜枢在看着他的时候,一心一意,并无旁人。

    谁都知道冯大腕儿是圈子里少见的洁身自好,就算主动贴上去的都会碰个一鼻子灰,但是谁见过冯夜枢在演戏的时候用这样专注而热烈的眼神看一个人?——只有孟烟池而已。

    蒋碧茵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这戏里真心是个炮灰摆设。

    这一走神不要紧,马上被岳观岚发现,立马喊了“卡。”

    “碧茵你走神去了哪里?!眼神在哪里?”

    这一句话出口,孟烟池就像虚脱一样扶着柱子

    ,剧务上去给他搬了个凳子,而冯夜枢站起身来,也是一个软倒。

    季东来吓得魂飞魄散,跳起来就奔了过去,他摆摆手示意不要紧。

    岳观岚看了一眼身边的墨少,墨少耸耸肩表示还是赶紧拍吧,要是不赶紧拍完,怕是连人命都要出了。

    安陵凭今日正好不在,要是看到冯夜枢拍个电影闹成这样,不知道得多炸毛,娘娘一生气,谁伺候的起啊。

    岳观岚走过去低声问季东来冯夜枢的情况,季东来嘟嘟囔囔的说了他坚持要拍,剧务也走过来说孟烟池表示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可以继续拍。

    岳导演才摇了摇头,下手继续。

    这场蒋碧茵再也不敢走神,认认真真沉到戏里跟着剧情走,但也被孟烟池和冯夜枢两人的表演带的差点虐着,这真不是一般的入戏,要每天都这么个入戏法子,真的就是假戏真做真亦假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大半个剧组扛器材的扛器材,化妆的化妆,全神贯注因为这一场拍完,《龙骑卫》正式杀青,为时几个月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

    “大家加把劲!”休息时间过后,岳导演大声集合众人,“摄像机对准冯夜枢做特写,这一条力争一次要过!”

    “夜枢,你……没问题吧?”开场之前,岳导演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冯夜枢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原本沉静的黑色眼眸却像重冰覆盖下的黑色火焰隐隐跳动——以他现在的身体,这种极端的燃烧状态能持续多久?十分钟?一个小时?岳导演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现在冯夜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绝世的名剑绽放一生最耀眼的光芒,在博得世人惊叹之后会发生什么,有谁能预料得到?

    “我没事。”冯夜枢只是调整了一下服装就站起身,示意可以继续往下拍。在那一瞬间,岳导演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冯夜枢,竟然,笑了。

    那是如此寂寞的一个笑容,就像无尽的大漠之上,长年不止的风沙。

    怀纯……已经可以走路了。

    这还是龙衍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的样子。原来怀纯已经长成翩翩少年,过了今日,就已成家立业。

    以前完全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那张原本有些肉肉的小圆脸也逐渐褪去了稚气,显出清秀的棱角来。金色的麒麟眸在烈烈红色之下庄严华美,于凡人眼中,怀纯已然是不折不扣的神祗了吧。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在心里叫你怀纯。

    烈焰般的红在他的金色眼眸中就如跳动的火光,让龙衍想起了那个闯入试心殿之前的夜晚。那天晚上漫天的繁星都

    比不上怀纯眼中的光彩,篝火微微跃动映着他的面容,他的声音就像下了蛊的咒:

    “阿衍哥哥,怀纯不想做麒麟了。”

    “我们一起走吧,我只想做阿衍哥哥一个人的怀纯。”

    也许……还来得及。

    如果他真的把怀纯从这里抢走,有谁能拦得住他?

    龙衍的重瞳中的黑色陡然加深,如今他已没有封印加持,只要心念一动,体内的魔气便会满溢而出。前来观礼道贺的多是平凡人类,哪里禁得住这无形的压迫,有些年老体弱的,已渐渐不支。

    如果他想的话,大可以一把火烧了皇城,就算无尽天劫又怎样?弑君逆天又如何?他早已是戴罪之人,不在乎多一条名目。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像试心殿的梦境中一样,让怀纯蒙上双眼,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从此之后,整个天下之中,怀纯只能看到自己一人。

    倘若这便是恶念的话,龙衍情愿做天下大恶不赦之人。

    感觉到龙族的魔血在体内渐渐升温燃烧,强大的力量流转于四肢百骸,这力量来得太过于充沛澎湃,只要稍微迷惑,人心就会被它吞噬——那样的龙衍,一定是怀纯也不愿意看到的吧。

    所以,怀纯,至此一别,也许再见,也许再也不见。

    也许若干年之后,你在安享天伦之时,已经不记得有人曾叫过你怀纯,曾经在你大婚的时候不应景地送来一双做工毛糙的虎头鞋子,甚至曾经有过龙骑卫这样的人,但我却总能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得到你的消息,知你安好,带着你送给我的无尽生命,活到天荒地尽的那一天。

    也许上天已不需要再施以任何惩戒,有何种刑罚,堪比永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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