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斩首,但是,回去交差时,只要说成戾皇子畏罪自杀,生米煮成熟饭,哪个还能翻案?
“圣上,命我──杀你呢!”首领把玩瓶子,好像在把玩女人温润的肌肤。
“还……给我……”戾皇子无力地说,手臂渐渐软下。
他仓惶出逃,疲於奔命,对父皇处置此事态度……,一概不知。
按皇家处理内宫事物的惯例,不必道明真原由,随便扣一个冠冕堂皇的罪名,即可杀他。
“戾”字是诏告天下,他犯下谋逆大罪,逆人伦,叛人事,人人可见而诛之。
他……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那策骑万里的故国。
他是谁的儿子?
为什麽爹爹没有出来救他们母子?
父皇把他的名字改成”戾”,是恨自己刺伤他吧!恨他这个奇耻大辱的印记吧?!
难道,他就要被处死在茫天雪地里?
也好,枭首示众总比躲避追杀、无地容身强。
他唯有一件心愿未了。
他心中默祷,娘,孩儿只能让你遥望故土了,原谅孩儿不孝。
“你……把瓶子……还我,我就地埋了娘後,任你处置。”最後几个字,戾皇子说得斩钉截铁,他决心用自己的死,为亲娘赎罪。
首领把玩青瓷瓶,迟迟不做答,他直视戾皇子死灰般的眼睛,享受性地凌迟他的神经。
绝豔如毒酒的女人,到最後不过成为一瓶子灰烬,讽刺得很。
她即使成为灰,也是他厌恶的灰。
首领慢条斯理拧开瓶盖,手腕轻抖,瓶口的第一抹灰,随即扬散凛冽北风,混入飘飘雪花,不见踪迹。
戾皇子惊恐嘶叫,“那是我娘,求……求你……求求……你……”
他僵直的身体横在雪地里,全身伤痛叫嚣,流出的第一滴眼泪凝结在眼睫毛上,滑不出眼眶。
“人尽可夫的女人,死不足惜,一点灰又算得什麽!”首领手一甩,小瓶子落入那些大内高手手中。
他们狞笑,依照上司之法,轻扬骨灰,然後,传接至下一个人手中。
一时之间,葵姬豔骨之灰,於万里朔风渺无踪迹,约莫终究归尘。
少年的哀嚎,不过是他们耳边最好的配乐。
最後,瓶子又回归首领手中。
他摇晃瓶子,“还有半瓶骨灰,你不是想就地掩埋吗?我现在帮你打碎,如何?省却诸多功夫。”
戾皇子依靠右手爬行,五指深插雪地,使力拉身子,再抽出五指,往前插地。
如此反复,血骨嶙峋,非常人可忍。
戾皇子全然不顾,他唯一的念头是,拿回剩下的骨灰。
首领坐骑白驹鼻息浓重,不等戾皇子靠近,自动後退三步,好似害怕他靠近。
胯下畜生减了首领的威风,他恼怒地一夹双蹬马刺。
马儿长嘶,马头後仰,前足腾空,吃痛而立。落地後,它依然没有听从主人的指示上前半步。
“怎麽?又想使出老一招?”
戾皇子匍匐於首领马下,右手支撑身体,此举又惊得马儿退後一步。
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雪下薄薄的结冰层受重力破碎,碎冰屑与小石子一同扎入他的额头,细血珠破皮而出。
他卑微哀求,语气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是低微贱民,“求你还……我,我磕头,磕头,磕头……”
说话间,他一连磕了重重三个响头。
首领仰天纵声大笑。
葵姬的儿子跪在他的马下!
他终於做到了!
这与葵姬本人跪在他的马下,一样令人兴奋。
葵姬,你尽管高傲去吧!
你的儿子,如今不也是低下高傲的头颅麽?!
“好吧!看在你磕头的份上,我还给你。”
戾皇子充满期盼地看著首领,稚手微颤接瓶子。
首领阴冷的蛇眼闪过一丝惬意,他手一松,青瓷瓶径直坠落地面。
“你不守信用──”,少年悲愤的呐喊穿透长空,他想接住瓶子,扭曲的伤体致使他重重磕回地面。
眼看青瓷瓶即将跌得粉碎,陡然,打斜里飞出一只盘子,稳当当接住了青瓷瓶,转飞回主人身边。
戾皇子惊喜回头,却原来是青乌先生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青乌先生这一著,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首领恼怒,说道:“老妖,坏我好事,本欲放你一条生路,现在是你自己送死,哼!”
他说著取弩搭箭,对准青乌先生。
术箭的箭头,精光锐锐,他轻扣扳机,让老妖好好尝尝术箭的厉害。
“嘶──”,首领的座下白驹猛地直立,惊恐嘶鸣,将首领腾起半空高。变化突然,首领射出的术箭失了准头,飞入茫茫夜空。
首领大怒,低头一看,只见戾皇子匍匐於马儿原立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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