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的教授董事联合中关村元老、算命先生,四位董事对此表示反对,说老板这是鼠目寸光,是瞎搞,是小老板的做法。说得美国老板面红耳赤,最后还是我出面把系统集成公司那位上了几天班的总经理辞退了,那家伙还差点与我打起来,大骂老板是个老骗子,他扬言要去劳动局告我们,最后我想都没想给了那家伙一万元补偿金,为此美国老板郁闷了好长时间。
董事会在香山宾馆召开,香山漫山红叶,好不漂亮,但我们谁都没有心思欣赏红叶,公司的生死存亡让人揪心。看着香山红叶,作为公司的经营者,我的脸羞得通红,董事会今年给经营层下达的销售指标,我看能完成一半就算不错了。美国老板作了短暂的开场白后,就把麦克风移交给我,“下面请胡总对上半年公司经营状况进行分析,并向董事会作半年工作总结报告。大家鼓掌欢迎。”
我的工作报告让董事们更加痛苦,每个人都像便秘一样哭丧着脸。
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用虚假的语言欺骗自己人。我的工作报告的中心思想是,公司正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刻,谁也不要抱着到年底可以拿奖金分红的想法,现在软件业能在年底分红的时代己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就是把所有的大区老总杀了,把分公司经理开了,把销售主管的绩效工资扣了,都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其实软件业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我的危言耸听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你是软件业的人,你一定有所察觉,我说的是真理啊
董事会做出大裁员的决定,并且要求经营层拿出新的盈利方案。
我与美国老板,还有老贾,五大金刚,在其他董事回避后,又紧急召开了一个碰头会。会议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再也不能这样经营下去了,否则,公司只能倒闭。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动各自分管的一摊人马,拿自己的部下开刀,谁要是与董事会的决策对抗,谁就下台。
五大金刚虽然一万个不情愿,要拿自己的部下开刀,比杀了他们都要难。能否再挺一挺他们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与老板。我说不行。我看见他们眼睛里的泪水闪闪烁烁。别看这帮孙子平日里把个人利益看得很重,但他们对自己的部下还是颇讲感情的。
战场上军人要杀自己的战马时,都会失声痛苦,何况是追随自己的员工呢我这样劝他们。我们现在是要保存势力,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们一同饿死,让他们去找新的工作吧,我们不能养活他们,自会有公司可以养活他们的。
五大金刚擦干眼泪,与其他董事握手下保证,好好好没问题,我们都是公司的高级管理者,裁员50不在话下,把那些平日里老是想造反的员工一次性处理掉,下不了狠心干不了大事,钱赚不到杀人还是会的。
我听了,觉得软件业真的太残忍了,这次政府宏观经济调控,对个人影响其实很大的,以后个人要想挣钱越来越难了。
董事会开得大家心情灰暗,在我的记忆里,那次会议是我们唯一没有娱乐项目调节气氛的会议,大家仿佛把那些美若天仙的小姐都忘掉了。我深深体会到温饱思淫欲,现在饭都吃不饱了,还有去贡献给祖国的娱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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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离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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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丁香玉的离婚,与公司的大裁员同时进行。
我白天与人力资源部、行政部、财务部的同志们开会,研究具体裁员步骤与圈定第一批裁员名单,晚上我与丁香玉坐在床头研究离婚协议书条款。
我发现有一句话说得很有味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丁香玉一边抹着泪,一边硬咽着声音对我说,老胡,我发现你其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老公,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人力资源部的几位小姐说,胡总,你这样裁员也太狠心了吧,没有像你这样不把员工当人的老总了,你说人家那样敬业,凭什么裁掉他
丁香玉还说,老公,我现在还可以抓紧时间多叫你几声老公,等与你拿了离婚证后,我就不能叫你老公了。
财务部的大嫂们说,胡总,辞退员工的各项费用报销是不是都可以推掉,反正他们要走了,给他们报那些费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丁香玉问我年底公司分红了,是不是我还可以兑现年初的承诺,让她去北大读a虽然到那时不是夫妻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行政部的问我,上一季度没发的奖金,要裁掉的员工是否要补发毕竟是公司原来定的制度,不能不讲信誉吧。
我回答丁香玉,我本是善良之人,从没有邪恶之心。你现在想叫老公,那是你的权利,以后你不能叫老公,那叫过期作废。年初的承诺,年底要兑现,恐怕不太现实。不管我们是百日夫妻,还是千日仇人,在钱面前人人平等,你怎不能要我当感情的义工吧
我这样回答人力资源部、财务部、行政部的提问,你们说我狠心,一点都不错,因为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什么情面可讲的。公司不是你永远的家,这确实是中关村创造的真理。你们不要以为公司就是你们的家,公司自有它的游戏规则,裁掉敬业的员工是为了保住公司,是为了达到裁员50的目标,否则公司挺不过这个夏天。至于那些本就不该报的费用,能不报就不报得了,只要员工自己不提,我们何必要主动给他们呢那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呀谁知道那些拿着你的工资的员工,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前脚跨出公司的大门后脚就踢大门一脚,这个社会,他们这样做也是对的,我不会怪他们。残忍是相互的,你不能只许公司扁员工,不许员工扁公司吧。
丁香玉在我写的那纸永不与假洋鬼子迈克结婚的承诺书上签了字,我在离婚协议书上也签了字。
我放弃了车子与存款,丁香玉放弃了情夫。
周一一大早我们去海淀区民政局办离婚证,我指着门口那位正在打盹的老大娘,对丁香玉幽默地说:“这位老人我好面熟啊,咦她不正是当年给我俩办结婚证的那位吗”
“不对吧你还记得那样清楚。”丁香玉望着那位老人说。
“我看就是她,你记不记得当时她还为难我们,非要我们去做啥子婚检,你记不记婚检那麻烦事,无非就是查查你是否有婚前性行为,是否有婚前私生子之类。”我开玩笑说。
“不对,是查我们是不是亲戚,如果有血缘关系,就不能批准我们结婚的。你还当着他们叫我小妹小妹的,他们还真的以为我是你的表妹什么的。”丁香玉补充说。
“最主要的是查你有没有性病。”我说。“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她人老了,还在民政局守门,你说他们会不会还强行要我们婚检说不定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我们还拿不到离婚证呢。”
果然,办理离婚手续的同志问我们为什么要离婚,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红着脸坐在桌子对面。
倒是丁香玉一点也不紧张,她面不改色,伶牙俐齿地跟那位同志解释,“我们感情出现了危机。”
“什么危机不可以好好谈谈吗”
“谈过了,谈不拢,只能离。”丁香玉说。
“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婚,如果所有的北京夫妻都动不动就离婚,那还不把我们忙死。”
“不是她有了外遇。”我真的担心拿不到离婚证,终于说出了真相。
丁香玉不高兴了,她扁扁嘴小声说:“什么外遇呀,是他阳萎,故意找我的不对。”
“阳萎可不能当作离婚的理由,你一个女同志是不是对男人不够体贴温柔,让他阳萎了,治了没有”民政局的同志非常关心本人。
“治过了,但他还是不行,你们不是对没有正常的性生活的夫妻准许离婚吗难道我们不够离婚的条件”丁香玉与民政工作人员论起理来了。
我们交回了红色的结婚证,换了一个绿色封皮的离婚证。
我问丁香玉,“我什么时候阳萎过你不要乱讲,在民政局说说还没什么,以后你可不能到外边乱说啊,我下半辈子如果找不到老婆那只能把你再娶回来一次了。嗨你把你那本离婚证放我这里行吗我帮你保管,你不是有乱丢东西的毛病吗”
“不你又在骗我,我知道再婚时,要有离婚证才能办结婚证,放你那儿,被你扣留了,我再婚还得经过你批准。”
我哈哈大笑,笑得门口那位老人对我瞪眼睛,她老人家开口说话了,“离婚了还这样高兴,有毛病吧现在的年轻人呀,结婚也快如闪电,离婚也不眨巴一下眼。”
我和丁香玉都听到了老人的话,我当时心里一惊,老人家说得多好啊是的,现在的婚姻真的烂得不行了。我不知道丁香玉心里是什么感觉。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脸色阴暗,显然有所触动。
我突然记起十年前那天,我们从民政局拿了红色结婚证出来,在民政局的门口,我们把结婚证按在心脏上,齐声喊邓小平万岁,齐声喊我爱你胡春,我爱你丁香玉,我们一路把结婚证拿在手上,好像要对所有遇到的人说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我们要幸福地过一辈子。
记得我当时还问丁香玉是什么感觉,她说是幸福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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