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夫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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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所以直到今早才回府。

    「确实不记得了」湘裙一面回话,一面将花瓶放回原位。

    就如她所猜想的,这名陌生男子真的是自己的「相公」,也没想到所嫁的男人生得如此好看,两条入鬓的浓密眉毛下头,是一双带了些深沈,彷佛随时可以看透别人心思的炯黑瞳眸;还有噙在唇畔的那抹弧度,看似在笑,却又像是在算计般,在女人眼中,那是有意无意的勾引,彷佛在打什麽坏主意似的,反倒增添无比的男性魅力。

    面对这样一名俊美出色的男子,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心动的,湘裙也被他瞅得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不过又见他端坐在椅上质问自己,还真是好大的官威,活像在审问犯人似的,看来是习惯别人在他面前诚惶诚恐、唯唯诺诺,一股怒气马上油然而生,不禁在心里咕哝,敢情他们夫妻过去都是这麽相处的。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会了。

    闻言,瞿仲昂打量着妻子如同以往的打扮,高髻上插着各种花鸟形状的钗簪,一件宽袖直领背子配上绣着团花的千褶裙,衬托出匀称苗条的身段,外表没变,不过感觉上似乎又有那麽一点不同。

    「这倒是有意思了。」他从没想过会有被妻子遗忘的一天。

    以为这句话是在取笑她,湘裙不禁恼羞成怒了。

    「什麽地方有意思了」她的状况难道还不够惨,得要再受这种冷嘲热讽,而且还是来自「相公」的嘴里。

    对现在的湘裙来说,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只知他对妻子发生意外的事漠不关心,还有成亲七年都不曾与她同房,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困惑和不满,也就自然多了几分防备。

    没料到妻子会顶嘴,瞿仲昂又是一怔,唇畔的弧度跟着敛去了些。

    「看来不只失去过往的记忆,连性情也变了。」话才说着,便审视着妻子那张秀雅纤弱的美丽脸蛋,只见额际和下巴有些浅红色的小擦伤,应该是意外当时所留下的,表情也多了以前没有的叛逆,令瞿仲昂有些不悦,不喜欢妻子用这种不驯的口气跟自己说话。

    她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气,也不忘放低姿态,要是惹这个男人生气,对自己并没有好处,因为两人名分上虽是夫妻,可是看来并无太深的感情,光是这一点就让湘裙心中的无力感加深。

    「方才不该那麽说话,还请原谅。」湘裙只好主动认错。

    瞿仲昂沈吟片刻。「过两天若是这种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就找别的大夫,总会查出原因来的。」

    「如果还是想不起来呢」湘裙攒眉问道。

    他眉梢一挑。「我便请太医来为你诊治,一定能找出病因。」

    「是,我明白了。」也没其他法子了。

    对於妻子如同以往的温婉回应,瞿仲昂自然相当满意,於是往前一步,想要安抚几句,这一点温柔是他这个夫婿该给的。

    见他靠近,湘裙反射性地後退。「你、你想做什麽」

    「当然是安慰你了。」他的手臂扑了个空。

    「听起来倒像是施舍。」湘裙脱口而出。

    「这话又是什麽意思」瞿仲昂俊脸一沈,不以为然地说。「咱们是夫妻,做相公的安慰妻子也是应该的。」

    「可是」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她也不明白为何有这种想法。

    「可是什麽」妻子的质疑让瞿仲昂有些不悦。

    「可是对眼下的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个陌生人。」湘裙尚未适应已婚的身分,更别说有肌肤之亲。「还请见谅。」

    他不习惯被拒绝,不过依目前的状况倒也说得过去,就不去计较了。「这几天你就好好休养,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所有的事。」

    「多谢相公。」她还不习惯「相公」这个称谓。

    瞿仲昂「嗯」了一声,在临出门之前又开口。「还有我也已经派人前往建州府,将你发生意外的事通知岳父岳母,从建州府到崇德府只要大约十天左右的路程,应该很快就到了。」

    直到门扉重新关上,湘裙整个人才跌坐在椅上,原本打算问清楚有关两人为何分房的事,不过看来她的「相公」似乎不喜欢有人违抗他的话,更不喜欢被别人质问,只好暂时把话咽回去。

    接着想到此刻的她连亲生爹娘都不记得了,他们若是知道,一定会很伤心,湘裙只能向老天爷祈求,希望明天就能全部想起来。

    中午用过膳,湘裙便躺下来休息。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人在耳畔说话

    「小少爷,还是等少夫人睡醒再过来吧」

    「我要在这儿等娘醒来。」

    「可是教书先生已经等很久了」

    「爹若是生气,我会跟他认错,要他别骂你」

    湘裙听着他们的对话,对於稚嫩嗓音的主人勇於承担过错的态度,有着难以言喻的喜爱,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娘醒了。」孩子惊喜地说。

    她眨动了几下眼皮,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娘」稚嫩的嗓音又唤一次,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原本以为是在作梦,湘裙万万没想到真的有个约莫六岁,漂亮得像个女娃儿,眉心还有颗小小红痣的男童,此刻就坐在她的床沿,要不是身上的衣饰,真的会弄错性别,不禁愣住了。

    「娘」男童索性扑到她身上撒娇。

    咦

    湘裙感受到小小软软的身子用力抱住自己,还在身上蹭着,确定不是在作梦,好半晌才找到声音。「你你唤我什麽」

    「娘。」男童偎在娘亲胸口上,夹着一缕哭音唤道。

    「我不是你娘」她下意识地否认。

    「你是我娘。」稚嫩的嗓音相当坚持。

    「你让我好好想一想」湘裙以为不会再有更大的震撼了,想不到现在却冒出一个喊自己「娘」的孩子,简直是晴天霹雳,当她挣扎地坐起身来,有些不确定,有些认真地问:「你叫什麽名字」

    「娘忘记璿玉了吗」他睁大漾着水光的乌眸。

    「我你说你叫做璿玉」她思索片刻,还是什麽也想不起来,更不记得有个这麽大的孩子。「我真的是你娘」

    「我不会把娘认错的。」璿玉非常肯定地说。

    湘裙又一次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青儿说娘不记得很多事,不过娘就是娘」对他来说,娘只有一个,无论变成什麽模样,都不会改变。「永远是璿玉的娘。」

    如果这是真的,她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忘记了,简直是不可原谅。

    「少夫人真的连小少爷都不记得了」陪同在小主子身边的奶娘细心地观察她的反应。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名三十多岁的陌生妇人,惶惑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是这个孩子的娘亲」

    奶娘这才肯定她确实忘了,否则不可能突然不认自己的亲生骨肉,更何况小少爷还是支撑着少夫人活下去的力量。「那是当然了,小少爷可是少夫人怀胎十月所生下的,今年已经六岁了。」

    「我不只是嫁了人有相公和公婆,甚至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湘裙用力敲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马上想起全部的事。

    璿玉赶忙拉住她的手。「这样娘会疼的」

    「我太不应该了,竟把你给忘了。」她很过意不去地说。

    他很懂事地说:「我知道娘不是故意的。」

    「谢谢你相信我」以为这个孩子是在安慰自己,湘裙窝心地笑了笑。「我保证会尽快想起所有的事,还有关於璿玉的事。」

    闻言,璿玉用两丸漆黑到可以映照出景物的瞳仁,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彷佛窥见了什麽秘密般,像个老成的小大人,一脸正经八百地安慰母亲。「娘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这样就好了。」

    湘裙把这番话当做是孩子贴心的表现,心里更是愧疚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努力想起以前的事。」

    「娘。」璿玉转眼之间又像个六岁孩子,在母亲怀中拚命撒娇。

    她迟疑一下,才伸手轻抚着据说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小小头颅,也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快点找回所有的记忆。

    「意外发生那天,小少爷不知怎麽一直哭着要出去找少夫人,怎麽哄都没用,多半是母子连心,知晓少夫人出事了。」奶娘笑叹地说。

    「真的吗」湘裙听了好感动。

    虽然什麽都不记得,可是周遭的人都识得她,那麽应该就不会错了,自己真的是这个孩子的娘亲。

    尽管湘裙已经忘记怀胎生产的过程,也无法忆起为人母亲是什麽样的心情,不过她确实打从心底喜爱璿玉。

    「青儿到底是上哪儿去了少夫人都醒来这麽久,怎麽还没进房伺候」奶娘看了下房门,语出抱怨。

    「或许她在忙别的事」她随口回道。

    奶娘觑了她一眼,早就想仗义执言了,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少夫人待府里的下人客气,并不是坏事,只不过身边伺候的人很容易就骑到你头上,忘了自己的身分。」

    「呃,是」湘裙一时不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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