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交给老天爷安排。」
瞿仲昂直到过了许久,久到湘裙以为他睡着了,才给了响应。「等你见到岳父岳母,说不定就会想起过去的事来了。」
「你要我回娘家一趟」知道他在乎自己的心情,不再阻止,让湘裙有了勇气去找回过去的记忆。
他沈吟一下,想到上回的意外,可不希望又再来一次。「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娘家,其实派人去将岳父岳母请来也是个办法。」
「只要他们愿意就好。」她说。
「我会先捎封信过去问他们的意见。」瞿仲昂想到折衷的办法。
「也好。」湘裙颔了下螓首。
「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吧。」
当湘裙眼皮愈来愈重,最後虽然睡着了,可是那些梦境依然没有放过她。
翌日,湘裙晏起了。
「少夫人醒了。」门外的青儿听见声音,探头进来。
湘裙见身畔空无一人,於是穿上兜衣、亵裤下床。「大少爷出门了」
「是,还吩咐奴婢别吵醒少夫人。」青儿一面伺候一面说。「总觉得大少爷变得比以前体贴。」
「这样不好吗」她笑问。
青儿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好了。」
「这不就得了。」湘裙莞尔地说。
盥洗之後,简单地用过膳,她便步出房门,又亲自去探望了还在养伤的婢女秀绢,以及断了腿的奴才阿良。
「我想在附近走一走。」总觉得胸口被什麽堵着,让湘裙有些喘不过气来,是因为那个怎麽也想不起来的梦吗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直到听见淙淙的流水声,才把视线放在眼前的美景中,只见自己身处在一整片的银杏林,翠绿的树叶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其间还有假山瀑布,在暑气中带来凉意。
湘裙不由得瞪下身子,拾起好几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然後信步走向了水边,这个举动又跟她的年纪不太符合。
「少夫人小心一点」青儿担心地嚷道。
她恍若没有听见,双脚有自己的意识般,有些不稳地踩过扁平的石块,接着便蹲下身,即使裙摆浸湿了也一无所觉,接着将叶子一片片的放在水面上,然後看着它们顺着水流漂远。
这个动作好像以前经常做
是什麽时候呢
睇着水中的倒影,湘裙看见自己一脸茫然地回视,就在这当口,水面一阵晃动,形成不少波纹,渐渐平静之後,她看到了「她」,像是自己,但又不是。
那是小时候的「她」。约莫十一、二岁左右的自己。
那个「她」也在看着她,小口一开一合,好像在说话,可是听不见声音。
「你想告诉我什麽」湘裙不知不觉地这麽问。
「她」的小口不断开开合合,似乎说了一长串的话。
湘裙蹙起眉心,不由得俯低螓首,尽量凑近水面。「我听不到你在说什麽能否大声一点」
「少夫人」站在不远处的青儿听见主子自言自语,而且身子不断往前倾,忍不住紧张。「你在跟奴婢说话吗」
她更专心地倾听,还是什麽也听不见,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去碰触水面中的那个「她」。
「娘」璇玉的叫声将湘裙恍惚的神智拉回来,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下意识地看了下水面,又明明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刚刚发生什麽事了
好像想起什麽,可是一下子又记不得了。
小小的身影已经跑了过来。
「璇玉」她回头看着正好来到面前的璇玉,暂时抛开困惑,露出笑意。「怎麽知道娘在这儿」
「我就是知道。」璇玉翘起红润嘴角,说得好不得意。
「是,娘知道璇玉最聪明了。」湘裙揉了揉儿子的头说。
他牵起母亲的手。「娘来陪我练字。」
「好。」她会答应儿子任何的要求。
第七章
数日後,暑气正盛。
就在这天午後,瞿府来了客人。
「我大嫂」湘裙心想既然知道有个大哥,那麽自然会有嫂子了,只是没想到她会亲自走这一趟。「先请她到小厅稍坐片刻,我马上就来,还有派个人跟管事说一声,请他安排住的地方。」
青儿福了个身,很快地出去了。
「大嫂又是为了何事而来」经过二哥的事之後,她可不认为娘家亲人只是单纯来探望,提醒自己要谨慎处理。
她坐在铜镜前,整理好仪容,这才出去见客。
待湘裙来到院落里用来接待女眷的小厅,就见到在座的是一名年纪比自己大上几岁,脸蛋和身形都略显丰腴的妇人,从建州府一路到京城,路途虽然不算遥远,还是不停地槌着肩头,唉声叹气,嘴里不忘抱怨。
「哎呀小姑,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李氏见到她进门,精神都来了,马上提高嗓门,嚷嚷起来。「我这个大嫂可是担心得睡不着觉」
湘裙看着她过分夸张的言行举止,感受不到半点真心。「你是大嫂」见到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印像。
「我听二叔说了你忘记以前的事,你大哥知道之後可是担心得不得了,要我亲自来看看你」李氏不忘替夫婿说几句好话。「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妹妹,出了这麽大的事,当然要想想办法了。」
闻言,湘裙正要说些客套话,不期然地,目光不小心移到李氏身边的中年妇人身上,相较於大嫂,反而对这名中年妇人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这位是」她听到自己开口。
「小姐小姐认得出我吗」詹大娘早巳眼眶湿润,激动地唤着。
「小姑,她可是一手把你带大的詹大娘,听说你们的感情比亲生母女还要好。」李氏忙不迭地说:「婆婆要我带她来,就是希望让你能早点想起以前的事。」
「詹大娘」湘裙走向前去,仔细端详着詹大娘朴拙老实的脸庞,可以看出她的激动是真诚,没有一丝矫饰,不由得放下戒心。「虽然记不得,不过感觉上好像已经认识很久,我真是你一手带大的」
「小姐还在襁褓时,我刚进府里做事」詹大娘用袖口擦去泪水,然後娓娓道来。「因为小姐晚上一直哭,奶娘怎麽哄都没用,後来我一抱,小姐就不哭了,所以老爷和夫人便让我以後负责照顾小姐」
湘裙轻颔下首。「原来如此,詹大娘,这麽多年来真是辛苦你了。」
想必是把她当做另一个娘,才会觉得亲切。
听小姑这麽说,李氏不禁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难怪二叔说你性子都变了,不过是忘记以前的事,这会儿连说话谈吐都跟过去不一样」
这个问题有太多人问过了,湘裙也无法给出一个正确答案。
「大嫂应该也累坏了,我让婢女带你去歇着,有话慢慢再聊。」湘裙比较想跟詹大娘多说些话。
李氏心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好好睡上一觉,再来跟小姑商量「正事」。「那就有劳小姑了。」
「这是应该的。」湘裙便让青儿先将大嫂带下去休息。
而还站在原地的詹大娘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从小带大,就像亲生女儿一样的孩子。「小姐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
「是这样没错。」湘裙苦笑一下,主动拉着詹大娘往外走,这个动作给她一种很自然的感觉,似乎以前就经常这麽做,更确信两人的感情比其他人深厚。
「连小时候的事也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让湘裙不禁失笑。「小时候和长大以後,有什麽差别吗」
看着她,詹大娘不知在想些什麽。
「詹大娘若是还不累,可以陪我说说话吗」湘裙真的很想多知道一些关於两人以前的相处。
「当然可以。」詹大娘也想再确认清楚。
於是,湘裙将人带到自己的寝房,两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请喝茶。」她亲手奉上茶水,心想既然是带大自己的人,关系也就不同,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多谢小姐。」詹大娘诚惶诚恐地接下。
「你一手把我带大,为你倒杯茶也是应该的。」湘裙很自然地回道。
听到这句话,詹大娘不禁落下泪来。
湘裙一怔。「我说错了吗」
「是因为小姐在八岁生展那天,也亲手倒了杯茶给我,还说是我一手把你带大,这是应该做的」詹大娘哽咽地说。
「原来是这样。」湘裙更加相信她们过去一定情同母女。「可以跟我说一些还没出嫁时的事吗就算是日常琐事也好,或许可以让我想起来。」
「小姐想听,当然没问题了」
就这样,一个下午,詹大娘尽其所能的从头说起,而湘裙也认真地凝听,希望能勾起深埋的记忆。
夜晚过去了。
翌日一早,约莫辰时,瞿仲昂才踏进家中。
他一面打着呵欠,一面往前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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