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眼睛飞快的转动了几下说道:“你且噤声——随老夫来”
弘文馆里,武元衡和陆贽同时嚯然起身,齐声惊道:“什么?”
马燧也厉声道:“石头,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若有半句虚言你自家性命不保倒是事小,全家老幼皆难留住”
石头声泪俱下,连连拱手磕头:“马大帅,二位相爷小人是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小人与伍里的兄弟情同手竹,伍长杜青山是待我如亲生儿子眼看着他们被杀,我、我……”
“行了,你不用说了”马燧用手一挥然后眼神炯炯的看着武元衡和陆贽,沉声说道:“应该是真地”
陆贽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说道:“照此说来……吐蕃人的兵马,已经离开长安不远了二位相公,我们必须尽快回报太上皇召开御前紧急会议,做出应对”
武元衡眉头一凛,坚决果断的说道:“来不及了太上皇今早下朝之后太上皇就去了大明宫现在不是在斗鸡就是在打马球我们来回汇报、再召集人开会,少说也要一个时辰说不定到时候吐蕃人都兵临城下了再说了,我们这一去惊动了后宫,总是不好……陆相公、马相公不如我们即刻从阁部文,用蓝批下圣旨即刻做出应对”
“这……”陆贽有些犹豫这种做法,太不合规矩倘若日后太上皇问罪,他们就是一个犯上欺君的罪名
马燧急道:“陆贽,没时间考虑了”
武元衡也斩钉截铁地说道:“日后若有人问罪,武某一肩全担”
陆贽也下了决心:“陆某与你同进退”
马燧奋然拱手一拜:“在下也愿一力承担”
“此事不重要,先解决当务之急再说”武元衡神情严峻,说道,“马帅,现在就请你快马送信到长安九门即刻关闭所有大门商旅行人若不能在一刻之内进城,恕不负责另外,请派人通知羽林卫大将军乌重胤与金吾卫大将军郭钢来阁部”
“好老夫马上去办”马燧脸色一沉大步飞云的走了
武元衡长吸了一口气,对陆贽说道:“陆相公请你回后宫,将此事密报给独孤德妃吐蕃兵马必至,到时皇宫之内难免惶恐请她率皇长子坐镇后宫以免生乱另外,太上皇那里也要送信前去,让他有个防备”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办”陆贽正准备抬脚就走,忽然又停住他转过身来,对武元衡拱起手,神色沉寂的说道:“伯苍,长安安危,系于我等一身此情此际,在下才感觉到自己才疏学浅惊慌之中全没了应对,对军事一窍不通……在下对伯苍兄的敬仰佩服,已是无以复加他日若能解得长安之危,在下愿与伯苍兄秉烛煮酒促膝畅谈”
武元衡心中一阵苦笑,拱手回拜道:“陆相太客气了……这些,都日后再说皇城与后宫的一切事宜,皆拜托于你了另外,请通知三省长官与六部尚到弘文馆一聚”
“哦……好我马上去”陆贽愣了一愣,飞快的跑了武元衡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道:这个陆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表感慨
不久以后,大将乌重胤与郭钢,以及三省六部的官员全到了武元衡也无暇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乌重胤何在?”
“末将在”身裁高大、一脸虬髯地乌重胤站了出来一身甲胄目露精光,威风凛凛
武元衡快语说道:“回答我,长安城内外有多少驻军?除开金吾卫”
“回相公”乌重胤声音震震的说道,“除开金吾卫与守城将士,长安城外还有六千步骑,驻扎在终南山附近,看管粮草军械与马匹皇城之内有一万二千羽林卫,属末将直接统领”
武元衡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一份蓝字批的圣旨,说道:“乌重胤,本相奉陛下所托临机专断,用蓝批代帝行令:命你即刻亲率所有羽林卫将士,全副武装出城,到渭水便桥御敌不得号令,不得后退”
“啊?——”众人大声惊呼
“肃静”武元衡沉声一喝,对一脸惊疑的乌重胤说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本相没时间跟你解释了现在一个名叫石头的小卒,知悉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本相让他与你同去到了便桥,你无须多问——不许任何一人靠近长安半步否则,你就是失职之罪”
乌重胤浑身一震,重重地拱手一抱拳:“末将——遵旨”他大步上前来捧过圣旨,转身就准备走
武元衡在他背后说道:“乌将军……保重”
乌重胤身形微微顿了一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武元衡环视了堂中众人一眼,说道:“不必疑惑,你们听到的都是真的——吐蕃人已经兵临城下了”
众人没有再出惊惑之声,但表情都很是复杂或惊疑,或惶恐,或不解
武元衡声音平静地说道:“事到如今,我希望你们能够不慌不乱,依旧料理好份内的本职公务钱粮府库不容有失,帝都治安不可混乱,皇城后宫不可有半丝异样否则,都有失为臣之本份”
众人都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齐齐拱手拜道:“谢武相公指点”
“好,事情就是这样用不了多久,长安就会风起云涌,甚至还会流血死人”武元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不管生什么事情,有一件事情我们要搞清楚——我们是大唐的社稷之臣,累受皇恩身系万民危难之时,方显志士本色他日,城若全,则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城若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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