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克里斯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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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落英听雪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约翰克里斯朵夫

    罗曼罗兰著

    傅雷译

    书籍介绍:

    约翰克利斯朵夫在本世纪初向欧洲的知识分子们发出的热烈呼吁无疑的是那个时代中最光辉的历史性文献之一。它笼罩着艺术性形象,并且用精炼的技巧写成,同时是从一个仁爱而敏感的性灵深处进发出来的呐喊,这个性灵敏锐地感到了资产阶级文化的衰落和一个社会的精神崩溃。那一系列巨人传,尤其是其中的贝多芬传,不过是一些先声,导引着这部雄伟的、充满了大气磅礴的思想与形象的艺术创作。

    章节内容开始

    前言译者献辞

    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真正的英雄决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

    所以在你要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得战胜你内在的敌人;你不必害怕沉沦堕落,只消你能不断的自拔与更新。

    约翰克利斯朵夫不是一部小说,应当说:不止是一部小说,而是人类一部伟大的史诗。它所描绘歌咏的不是人类在物质方面而是在精神方面所经历的艰险,不是征服外界而是征服内界的战迹。它是千万生灵的一面镜子,是古今中外英雄圣哲的一部历险记,是贝多芬式的一阕大交响乐。愿读者以虔敬的心情来打开这部宝典罢

    战士啊,当你知道世界上受苦的不止你一个时,你定会减少痛楚,而你的希望也将永远在绝望中再生了罢

    注:这是傅雷先生一九三七年为本书写的献辞,一九八六年再版时应读者要求重新收

    前言译者弁言

    在全书十卷中间,本册所包括的两卷恐怕是最混沌最不容易了解的一部了。因为克利斯朵夫在青年成长的途中,而青年成长的途程就是一段混沌、暧昧、矛盾、骚乱的历史。顽强的意志,簇新的天才,被更趋顽强的和年代久远的传统与民族性拘囚在樊笼里。它得和社会奋斗,和过去的历史奋斗,更得和人类固有的种种根性奋斗。一个人唯有在这场艰苦的战争中得胜,才能打破青年期的难关而踏上成人的大道。儿童期所要征服的是物质世界,青年期所要征服的是精神世界。还有最悲壮的是现在的自我和过去的自我冲突:从前费了多少心血获得的宝物,此刻要费更多的心血去反抗,以求解脱。

    这个时期正是他闭着眼睛对幼年时代的一切偶像反抗的时期。他恨自己,恨他们,因为当初曾经五体投地的相信了他们。而这种反抗也是应当的。人生有一个时期应当敢把不公平,敢把跟着别人佩服的敬重的东西不管是真理是谎言一概摈弃,敢把没有经过自己认为是真理的东西统统否认。所有的教育,所有的见闻,使一个儿童把大量的谎言与愚蠢,和人生主要的真理混在一起吞饱了,所以他若要成为一个健全的人,少年时期的第一件责任就得把宿食呕吐干净。

    这是傅雷先生一九四一年为约翰克利斯朵夫第二册撰写的序文,原置于卷四之首,一九八六年再版时应读者要求重新收入。编者

    是这种心理状态驱使克利斯朵夫肆无忌惮地抨击前辈的宗师,抨击早已成为偶像的杰作,抉发德国民族底矫伪和感伤性,在他的小城里树立敌人,和大公爵冲突,为了精神的自由丧失了一切物质上的依傍,终而至于亡命国外。关于这些,尤其是克利斯朵夫对于某些大作的攻击,原作者在卷四底初版序文里就有简短的说明。

    至于强烈犷野的力在胸中冲撞奔突的骚乱,尚未成形的艺术天才挣扎图求生长的苦闷,又是青年期底另外一支精神巨流。

    一年之中有几个月是阵雨的季节,同样,一生之中有些年龄特别富于电力

    整个的人都很紧张。雷雨一天一天的酝酿着。白茫茫的天上布满着灼热的云。没有一丝风,凝集不动的空气在发酵,似乎沸腾了。大地寂静无声,麻痹了。头里在发烧,嗡嗡的响着;整个天地等着那愈积愈厚的力爆发,等着那重甸甸的高举着的锤子打在乌云上面。又大又热的阴影移过,一阵火剌剌的风吹过;神经象树叶般发抖

    这样等待的时候自有一种悲怆而痛快的感觉。虽然你受着压迫,浑身难过,可是你感觉到血管里头有的是烧着整个宇宙的烈火。陶醉的灵魂在锅炉里沸腾,象埋在酒桶里的葡萄。千千万万的生与死的种子都在心中活动。结果会产生些什么来呢象一个孕妇似的,你的心不声不响的看着自己,焦急的听着脏腑的颤动,想道:

    “我会生下些什么来呢”

    这不是克利斯朵夫一个人的境界,而是古往今来一切伟大的心灵在成长时期所共有的感觉。

    欢乐,如醉如狂的欢乐,好比一颗太阳照耀着一切现在的与未来的成就,创造的欢乐,神明的欢乐唯有创造才是欢乐。唯有创造的生灵才是生灵。其余的尽是与生命无关而在地下飘浮的影子

    创造,不论是方面的或精神方面的,总是脱离躯壳的樊笼,卷入生命的旋风,与神明同寿。创造是消灭死。

    瞧,这不是贝多芬式的艺术论么这不是柏格森派的人生观么现代的西方人是从另一途径达到我们古谚所谓”物我同化”的境界的,译者所热诚期望读者在本书中有所领会的,也就是这个境界。

    “创造才是欢乐”,“创造是消灭死”,是罗曼罗兰这阕大交响乐中的基调;他所说的不朽,永生,神明,都当作如是观。

    我们尤须牢记的是,切不可狭义地把克利斯朵夫单看做一个音乐家或艺术家底传记。艺术之所以成为人生底酵素,只因为它含有丰满无比的生命力。艺术家之所以成为我们的模范,只因为他是不完全的人群中比较最完全的一个。而所谓完全并非是圆满无缺,而是颠岂不破地、再接再厉地向着比较圆满无缺的前途迈进的意思。

    然而单用上述几点笼统的观念还不足以概括本书底精神。译者在第一册卷首的献辞和这段弁言底前节里所说的,只是克利斯朵夫这部书属于一般的、平泛的方面。换句话说,至此为止,我们的看法是对一幅肖像面的看法:所见到的虽然也有特殊的征象,但演绎出来的结果是对于人类的一般的、概括式的领会。可是本书还有另外一副更错杂的面目:无异一幅巨大的历史画,不单是写实的而且是象征的,含有预言意味的。作者把整个十九世纪末期的思想史、社会史、政治史、民族史、艺术史来做这个新英雄底背景。于是本书在描写一个个人而涉及人类永久的使命与性格以外,更具有反映某一特殊时期的历史性。

    最显著的对比,在卷四与卷五中占着一大半篇幅的,是德法两个民族的比较研究。罗曼罗兰使青年的主人翁先对德国作一极其严正的批判:

    他们耗费所有的精力,想把不可调和的事情加以调和。特别从德国战胜以后,他们更想来一套令人作恶的把戏,在新兴的力和旧有的原则之间觅取妥协吃败仗的时候,大家说德国是爱护理想。现在把别人打败了,大家说德国就是人类的理想。看到别的国家强盛,他们就象莱辛一样的说:“爱国心不过是想做英雄的倾向,没有它也不妨事”并且自称为”世界公民”。如今自己抬头了,他们便对于所谓”法国式”的理想不胜轻蔑,对什么世界和平,什么博爱,什么和衷共济的进步,什么人权,什么天然的平等,一律瞧不起;并且说最强的民族对别的民族可以有绝对的权利,而别的民族,就因为弱,所以对它绝对没有权利可言。它,它是活的上帝,是观念的化身,它的进步是用战争,暴行,压力,来完成的在此,读者当注意这段文字是在本世纪初期写的。

    尽量分析德国民族以后,克利斯朵夫便转过来解剖法兰西了。卷五用的”节场”这个名称就是含有十足暴露性的。说起当时的巴黎乐坛时,作者认为”只是一味的温和,苍白,麻木,贫血,憔悴”又说那时的音乐家”所缺少的是意志,是力;一切的天赋他们都齐备,只少一样:就是强烈的生命。”

    克利斯朵夫对那些音乐界的俗物尤其感到恶心的,是他们的形式主义。他们之间只讨论形式一项。情操,性格,生命,都绝口不提没有一个人想到真正的音乐家是生活在音响的宇宙中的,他的岁月就寄于音乐的浪潮。音乐是他呼吸的空气,是他生息的天地。他的心灵本身便是音乐;他所爱,所憎,所苦,所惧,所希望,又无一而非音乐天才是要用生命力的强度来测量的,艺术这个残缺不全的工具也不过想唤引生命罢了。但法国有多少人想到这一点呢对这个化学家式的民族,音乐似乎只是配合声音的艺术。它把字母当作书本

    等到述及文坛、戏剧界的时候,作者所描写的又是一片颓废的气象,轻佻的癖习,金钱的臭味。诗歌与戏到,在此拉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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