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排着队等薛主任进家门。
薛主任吃着小鸡喝着啤酒,临走时扔下这样的话:“你家柳淑花还没放下城市小知识分子的臭架子,不主动接近领导,还需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本来是顺应时局的空话假话,对我父亲的打击却不轻,他病了很长时间,家里的生活更加困难。
知识青年挖门子倒洞办回城,又特别流行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口号。可能是相当于后来的经济双轨制或者是大学生毕业双向选择吧,说的和做的拧着劲,一切凭势力和关系,走后门儿成风,思想道德混乱,我这个无知的知识青年很彷徨。
最先扎根农村干革命的都是家庭有问题的知青,我父亲没问题,我认为我能够回城。
又有回城的消息,我也采取非常规手段,很认真地对吉福祥说:“我来走后门儿了。”
吉福祥笑着说:“我无权无势,这个后门儿无用。”
“你是不是让我送礼?”
吉福祥反问:“你用啥送?”
我顾不了许多:“送啥都可以。”
吉福祥瞪着我,看得出挺认真,也有惊异。
我解释我的话:“只要不伤害我。”
吉福祥重复我的话:“不伤害我,送啥都可以。”他大声问:“你挺奸啊!懂得保护自己,还要办成大事,对不?”
“对又咋样?反正不把你当外人,你看着办!”
吉福祥叫起真:“不是外人,是啥人?”
我也会套近乎,也是心里话:“你妈拿我当亲闺女,我拿你当哥哥,你说我是啥人?”
“好好好,这次知青回城,我一定给你争取。”
吉福祥是说到哪做到哪的性格,我相信他,吉福祥是大队会计,我认为他能和薛主任说上话。
然而,这次回城有没轮上我。
吉福祥向我解释:“这次回城的人太少,和薛主任关系好的知青都没走上,你就别争了。等下次,机会能有的。”
这话好像是吉大娘说的话,出自吉福祥嘴里,我接受不了,便酸起脸问:“比我表现差的知青都有走的,为啥丢下我?”
“听我说实话吗?”
“说吧。”
“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你的同学说你扎眼。”
我觉得这个理论太荒谬。
吉福祥解释:“薛主任是这样的说法,因你长得出众,让你回城,那几个长得好的女知青会说领导以貌取人,助长不正之风,影响干部形象。”
“胡说八道!这样的干部是披着正人君子的外衣,一肚子花花肠子。”
“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不能这样评价薛主任。”
我难遏愤怒,大声说:“我不想听你唱高调,你不要拿别人的痛苦开心!”
吉福祥向我服软:“我是尽最大努力了,你回不去城,不能责怪我。”
“我不信你的话,你压根就没想让我走。”
吉福祥变得惊讶。
我逼他:“不用装,你得说话。”
吉福祥问:“为什么不想让你走?”
我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你舍不得我。”
吉福祥把手放在后脖颈上,目视远方,长长地“唉”了一声,不再说话。
后来我知道,吉福祥为我回城的事和薛主任闹翻,他被薛主任撤掉大队会计的职务。
我的心被压上一块大石头,不仅是沉重,还有酸楚,便想认真地和吉福祥谈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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