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第一卷]
第15节 十五 女知青没办法,让男大夫做内诊。
十五 女知青没办法,让男大夫做内诊。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收获给山里人带来欢乐。忙过秋收,社员和知青都有了清闲,我却紧张起来,直觉告诉我,有可能怀上吉福祥的孩子。
吉福祥在二百公里外的工地修水库,工期长,年根底才能回来,我感到没有依靠,满腹的苦水也倒不出来。
山里的冬天来得早,我过早地感到寒冷。火炕没人掏,不通顺,灶坑点火,满炕冒烟,炕不热,把人呛得半死。窗户没人修,夜风袭来,我们几个女知青都当了“团长”。
吉大娘让我搬到她家住,我婉言谢绝。吉大娘给我送来羊皮垫子,我又送了回去。
不是我不领情,是我尽量避免流言蜚语。已经有了闲话,说我见别人回城找主着了急,忍不住寂寞,和坐地户“老倒子”谈恋爱。
女知青在农村搞对象,是回城的最大障碍,要是和坐地户搞,基本就没有回城的希望了。
我要回城,我要努力表现,我要用实际行动改变人们对我的看法。
当然,这种表现是违心的,很虚伪,现实逼我那样做。
吉大娘理解我的苦衷,又从家里拿来一条垫子给丁素琴,嘱咐我注意着凉,家里有差样的,她是偷着送给我。
刚到立冬,青年点里的水盆结了冰,一些不抗冻的知青回城躲避寒冷,我不能回。
家里的定量不够吃,多了我这张嘴,都得跟着挨饿。我到乡下四年多,只是过春节回家,每次最多待上半个月,也想多待几天,父亲会不情愿地赶我走。
我在队里出工多,并不是仅图不值钱的工分,图的是给家里省钱省粮票。最基本的,是努力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也是响应号召的体现。我和丁素琴都是老知青,三道沟再有回城指标,备不住能轮到我。
有了丁素琴作伴,我答应暂住吉大娘家,吉福祥修水库回不来,住着也方便。
住到吉大娘家的第二天,我打算去县城。
县城离紫花沟村有四十公里的路程,每天有一班车路过三道沟。要想去县城办事或者买点儿零用品,打个来回,一般情况下需两天。
吉大娘好像猜到我去县城的目的,她忧虑地对我说:“县城远,要住宿的,你找和你关系好的男同学一起去,千万别有闪失。”
找个关系好的男同学一起去,这是话里有话,也是对我关心,而我又不能把实情暴露,便坚持自己去。
吉大娘问:“能让素琴陪你去吗?”
我也想过让丁素琴陪我去县城,认真思考后被否定,因为怕走漏风声。做坠胎就证明有了不洁的行为,名声不好,会影响回城,还会当成不值钱的骚女人被歧视。我知道丁素琴会替我保密,能保证在以后的回城竞争中不会产生纠纷吗?我对吉大娘说:“县城有火车站,我晚上蹲票房子,用不着多花车票用人陪着。”
吉大娘意味深长地说:“像你这样秀气的女孩子,要处处小心,一失足则千古恨啊!”
我自己去了县医院。
县医院的妇科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长得凶,态度蛮横。他问我:“是姑娘还是媳妇?”
在农村,大姑娘怀孕是非常可耻的,但我还有侥幸心理,小声说:“我是姑娘。”
“姑娘来这干啥?这是妇科,不治头疼脑热。”
我说:“我不是头疼耐热,我想检查……”
大夫瞪起眼睛问:“检查啥?”
我心想:“你这是妇科,该检查就检查啥呗。”
这话,我又不敢说。
大夫从上往下把我看一遍,说话的态度很不好:“再有这事,让你妈陪你来。 过来的人都懂,妇科检查要内诊。你是姑娘,不得破坏那个。”
到县城妇科看病的人真不少,男大夫又要招呼下一个。我着急,便哭着哀求:“大夫,内诊就内诊,我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你就给我检查吧!”
大夫用疑惑的目光看我,待搭不理地问:“这是第几胎了?”
我非常不满大夫的问话,又不敢表示出来,便低声说:“您还没检查,咋知道怀孕?”
“不是怀孕,你来这干啥?”大夫指着门口说:“你出去看一看,牌子上写得明白。”
我打马虎眼:“大夫,我不认字。”
大夫用凶眼看我,大声问:“你是知青吧?”
问的突然,我顺口说“是”。
大夫的凶脸更加严峻:“不认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改不掉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图一时好受,造成严重后果,对吗?”
我明知大夫说的不对,也不愿承受侮辱,但是没办法,只好点头。
大夫说:“要是大队干部造成的,可以到公社举报他,你为革命事业立了功,公社会派人带你来我这做流产。要是你们知青间的产物,回你们城里去解决。到我这坠胎的,都是生过孩子的妇女。”
到了这种地步,我真想大哭一场,强忍着对大夫说:“我来检查,并不是怀孕。”
大夫问:“你有妇科病吗?”
我没有妇科病,但我只能这样说:“我不知道有没有。”
大夫故作惊讶:“不知道来检查,这是啥毛病?”
我不语。
大夫严肃地说:“你来检查,必须说明白,我才能处理。”
我说出的声音很小:“不来例假,我怕怀孕,来这检查。”
大夫的话很专业:“不来例假,有多种原因,只要你没和男人干那个,男人的精子就不会和你身体里的卵子相结合,用不着怕怀孕。”
被逼无奈,我只好如实相告:“我是和男人干过那种事。”
“你看看你,是这回事吧!”大夫给我上政治课:“伟大领袖教导我们,一个人难免犯错误,可贵的是勇于改正错误。可是你的错误很严重,要改正,必须付出代价的。”
我仿佛在绝路上看到希望,流着泪说:“求您给我检查,真的怀孕,今天就给我做了。我还要回队里好好表现,争取早回城。”
大夫瞅着我问:“你想瞒着村里人?”
我点点头。
大夫的凶相换成温和,他用同情的语气说:“你们知青,嘴说着扎根农村干革命,其实呢,都想着回城,各种原因吧,女知青怀孕,求我坠胎的不在少数。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该理解大夫,坠胎是不能随便做的,这是上级的规定。下级服从上级,这是组织原则,不服从,犯的是政治错误。政治错误不得了,你们红卫兵不是给一些人戴高帽吗?就是那些人犯了政治错误。戴高帽是轻的,我们老院长犯了政治错误,被造反派打死了。”
这位大夫不热心接诊,闲话倒不少,我觉得,红卫兵打倒技术权威时不该漏掉他,也许他压根儿就没有技术。
大夫向我解释:“别嫌我唠叨,是把问题解开,把矛盾处理在萌芽状态。你是来做流产的,我是做流产的大夫,从表面看,是对立关系,实质上,都是人民内部,人民内部的问题要通过组织来解决。孕妇要做掉肚子里的孩子,必须由组织出面。当然,有结婚证明,由丈夫陪着也是可以的。根据你的实际情况,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托关系走后门,如果我们院领导批条子,啥事都能办。”大夫还说:“我们要坚持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不主张走后门,我说了这话,首先向你检讨。但是,你该知道,这是帮你排忧解难。做为大夫,我也就这点能水儿,你也别在这纠缠,回去想办法吧!”
我没有办法,只好回到山里硬挺着。肚子里的生命不准许我挺,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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