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合格的采掘工人是走不出生产一线的,除非有门路。而在地面工作的矿工,大多数是干不了井下工作的伤员和病号,还有智商低下的人,再就是耍歪门邪道不在井下干的混混,被矿工们称作‘泡将’。积累下来,在地面工作的矿工素质相对低下,这就便宜了有门路又有些头脑的人,像秃头、霍三这样,只要耍些手腕,就可以升官,如果长下巴后台不倒,他支楞起来不是很远的事情。”
无可质疑,这是丁素琴的社会偏见,也要承认,丁素琴的偏见是现实造成的。
丁素琴的父亲是采煤工,一直干到退休也没脱离生产一线。最初,老人家砸折右腿,骨头没接好就下井工作。左腿也砸断了,他硬是坚持到退休。丁素琴哥哥是掘进工,他继承父亲的坚强和刚毅,吃苦耐劳,从矿区先进生产者干到省里劳模,可得到的只有数不清的奖状,却没有一个在籍女工愿意嫁给他,不得已,娶了一个蔬菜社的姑娘。
我联想起我处的对象,他体格好,工作努力,按丁素琴的说法,小伙子只能回山里讨老婆,能娶上我这样的城里姑娘,应该是幸运了。
小伙子娶了我真是幸运吗?我痛苦地说,不是。不说我是人们所认为的残花败柳,我的心能从吉福祥身上收回来吗?我还有叶子,很难对未来的丈夫投入全部感情了!
我怀着复杂的心绪对丁素琴说:“矿工为社会贡献光和热,付出汗水和血的代价,全社会尊敬他们,不会使他们沦为下等人,他们应该得到城里姑娘的爱。”
丁素琴瞪着我说:“这是宣传口号。”
“对呀!”我说:“伟大领袖教导我们,每做一件事,首先搞好政治宣传。”
丁素琴的话带有政治敏感性:“讲伟大领袖的语录,不能弄错一个字,你这样篡改,会栽大跟头的。”
我不再言语。
丁素琴问:“你说宣传和实际是一码事吗?”
我摇摇头。
丁素琴的话不合时宜:“咱们从下乡到回城,经过的事不算少,该总结出一条真理,那就是宣传的东西和现实总是两拧。”
我也有同感,愿意听丁素琴往下讲:“宣传领导廉洁,大公无私,实际上,掌握权力的人私心最重。宣传人人平等,咱俩的社会地位就不一样。你是大集体,处对象可以选择矿工,没听说炼油厂的在籍工嫁给煤黑子吧?”
“你别把自己看得了不起!”我打断丁素琴的话:“你的父兄是矿工,你不该看不起他们。”
丁素琴笑着对我说:“现实在那摆着呢,你要不信,我给你说出几条。”
我对丁素琴摆出的条条不感兴趣。
丁素琴说:“女人出嫁成家,哲人整出爱情,都是扯蛋的话,相爱的人终成眷属,那是人们美好的愿望,现实不是那码事。比较美满的婚姻有和谐的性生活,不美满的只剩利益需求。可以这样说,没工作的或者大集体工人嫁给矿工,是因为矿工有保健费,有入井费,收入高一些,暂时可以养活老婆。还有,矿工因公死亡可以顶号头,本来没工作的家庭妇女,立马变成在籍工。这些,都不是我们在籍工所图的,也就没人嫁给矿工。”
我和矿工处对象,听不得这话,非常不满地问:“我要嫁给矿工,就是你说的所图吗?”
丁素琴严肃地对我说:“不全是这样,最起码,我嫂子不是我说的那种人,她和我哥哥先结婚后恋爱,两个好的像一个人。我的淑花姐妹心地善良,结婚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丈夫。”
先结婚后恋爱,对我已经不存在了,我真正相爱的,永远是吉福祥一个人,即便和我处的对象走到发生性关系那一步,也丢不下吉福祥。
我该和对象认真相处了,如果他需要,我可以把身体给他。对象是不是真童子,以我的经验试不出来,其重要性也在淡漠,只要性接触时能找回和吉福祥那种感觉,我就和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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