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块头出现在刁狐狸身后,侧身转到二老朱家的房山头。房山头是高粱地。
我把目光投向二老朱,见他盯着自己的家门。我估摸二老朱一定知道家里进了比蛇还可恶的男人,这个人就是薛大主任。
邱颜和我的惊叫声在空荡的山沟里传得远,在园子里侍弄菜的吉大娘听到了,她拿着锄头赶到青年点,抱住我,抚摸我的额头小声说:“淑花,咱不怕。啊,千万不要怕,你看大娘,抓条蛇就像玩儿似的。”
吉大娘要我不要怕,她也不敢直面这条大蛇,说抓蛇就像“玩儿似的”,两条腿却不情愿地向门口迈步。
一位衣衫褴褛的瘦弱妇女去“玩儿”蛇,门框上的大蛇做出了攻击的架势,它昂起头,嘴里吐出红信子。
我怕吉大娘被蛇咬,想喊叫,又怕把蛇激怒。
吉大娘一点一点地接近蛇,突然,他抡起锄头向大蛇砸去。
大蛇掉在地上,扭动身子向我这边爬。吉大娘害怕的丢掉锄头,拉起我,推着邱颜向街上跑。
关键时刻,还是男人有主见,二老朱没有跑。
紫花沟村小队的公马没长成就骟了,又说只有儿马子才能上战场。这种说法有悖于政治宣传,但在此时却体现得非常明显,就在我们娘三个被大蛇吓得慌不择路时,二老朱捡起锄头砸在大蛇的脑袋上。
刁狐狸跑过来,她不是担心丈夫被蛇咬,而是以命令的口吻对二老朱说:“这条大长虫是你打死的,没有别人的份儿,你把它拎回家。”
二老朱瞪着刁狐狸,好像说:“你个骚娘们,少对我发号施令,你那臊胯子刚刚好受,当谁不知道咋的?”
刁狐狸也瞪着二老朱,眼神中明显不在乎:“咋的?我是和薛大脑袋干那事了,你有辙吗?你要知道,人家是大队一把手,虽然不喜得叫父母官了,那也是人们公仆。你有能耐也当干部啊!别说是打野鸡,就是搂着城里的女知青,我也会装作看不见。”但是,刁狐狸在众人面前不会把内心表露出来,而是凶着脸站到丈夫对面,用刁蛮的态度说:“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二老朱正憋着气,他把老婆推到,沉着脸拎着死蛇回了家。
搁往常,刁狐狸绝不会忍受丈夫用这种态度对待她。也许是薛大脑袋让她得到满足,也许是薛大书记答应给她好处,也许是丈夫打死条大蛇有某种既得利益吧?刁狐狸没耍刁,她拍拍屁股上的泥土跟在丈夫身后。
那天晚饭,吉大娘让我到她家去吃。
这顿晚饭比过年时还有丰盛,吉大娘做的是小鸡炖蘑菇。小鸡是吉大娘家下蛋的芦花鸡,蘑菇是吉大娘在山里采的松蘑。
吃晚饭,吉大娘问我:“吃出鸡肉有什么特别没有?”
我摇摇头。
吉大娘说:“里面有蛇肉。”
我不知咋回事。
吉大娘告诉我:“在山里,长虫多得很,特别到这个季节,偶尔有长虫爬到房屋上。如果孩子被吓着,大人就把蛇打死,用蛇肉给孩子吃,夜静时再给孩子叫一叫,这孩子就不怕蛇了。
那天夜里,吉大娘通宵没睡,怕我被蛇吓着,她不知叫了多少次。
后来我知道,那天我吃的蛇肉,是吉大娘用半个鸡从二老朱家换来的。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再不怕蛇。今天,我见到鸡冠子蛇,是玩儿女性的小伎俩,装成害怕抱住赵红山,想让他顺势搂紧我。
赵红山把我抱紧,我仿佛依偎在吉福祥的怀里,激动之下,一只手伸向他裤子的拉链。
当我的手接触到挺起的裤子时,又犹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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