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成家了。”吉大娘回答:“这不,马上就要结婚,惦记我,回来看看。”
朱大娘的声调有些变味儿:“回来看你,你该陪送点啥啊?”
“还别说,我真给准备了,这孩子说啥也不要。这不,打些豆子让她背回去,没油腥的时候,炒把豆子也好下饭啊。”
“你想的真周到。”
“唉,闺女吗,咱当老的总得操心。”
朱大娘的话有些离谱:“老吉家的,你老是叨咕闺女,是不是那个?”
吉大娘好像变得警觉:“大嫂,你是不是听到啥了?”
朱大娘不再说话,院子里只有锤豆子的木棒落地声,很杂乱,八成是朱大娘在帮忙。
隔一会儿,朱大娘说:“老吉家的,你家媳妇不是回娘家了吗?”
听不见吉大娘回答,能察觉到她在劳作中点头默认。
朱大娘的问话有点歪:“媳妇不在家,你们四口人怎样睡啊?”
吉大娘的回答很响快:“福祥送媳妇去了老丈人家,家里只剩下我们三口人。”
朱大娘话里有话:“唉,都是我这老婆子多嘴,不该问的也问。”
吉大娘却要问出个根由:“是不是有人讲究淑花这闺女?老朱嫂子,你跟我说说。”
“叶子没睡醒吧?”
“小孩子淘了一整天,累了,睡得香着呢。”
朱大娘说:“老吉家的,我说了你别多心,村里传开这样的话,怀疑叶子是柳淑花生的。”
一个吃惊的声音:“啥?”
“老吉家的,别着急,你听我说。你看看,小叶子的俊模样,简直就是从柳淑花脸上扒下来的。”
吉大娘狡辩:“长相一样的人有的是,不能瞎猜测。”
“叶子的长相也像你家福祥。”
吉大娘的狡辩有理由:“叶子虽然是捡来的,长在我家,又要管福祥叫爸爸,时间一长,就看成一样了。”
朱大娘不认可吉大娘的说辞,她说:“老吉家的,你可要看到,柳淑花没回城之前,和你家福祥好的像一个人似的。”
“都是没影的事。”吉大娘说:“人家淑花是城里人,响应号召的知识青年,咱福祥算啥?被城里的知青称作老倒子。淑花和福祥的关系是不错,都是因为我。这孩子仁义,瞧得起咱山里人。”
朱大娘的话不受听:“我说老吉家的,我看你越老越糊涂。别赖我嘴损,我是说掏心窝子的话。人家柳淑花大闺女,不是因为你才和你家福祥好,是因为人俩好,才拿你老太婆当回事,这事要整透。”
吉大娘有些扛不住,她用强硬的态度哀求:“朱大嫂子,咱们处了这么多年,关系不错,可不能捕风捉影瞎整事儿。叶子该记事了,不要让她知道自己是捡来的,这对孩子成长没好处。”
朱大娘把话往回拉:“唉,我这是和你唠闲嗑,没有别的意思。”
吉大娘叹口气说:“唉,我家媳妇受过刺激,咱乡里乡亲的,可别让她再受打击啊!”
朱大娘不再吭声,而我的心里却堵得厉害,也在想:“我还保持和吉福祥的那种关系,能不打击小芬嫂子吗?小芬真的犯了精神病,吉大娘能承受得了吗?福祥哥该是什么心态?叶子该咋办啊?”
一连串的问题,使我有了火烧火燎的感觉,仿佛要发生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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