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爱、那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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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八十六 我怀孕了(2/2)
部拿走一个盖着大红章的立功证明,再就是收拾走赵红山积攒起来的奖状。

    赵红山的老父亲悲痛欲绝,他告别工作一辈子的“伤心之地”时,提出要见一见他儿子的对象。

    我抱着赵红山的父母痛哭,但不能安慰老人。因为我和赵红山没来得及登记,还不能成为两位老人的儿媳妇。我不能埋怨登记机关办事慢,只有痛苦的自责:“如果不去山里和吉福祥干那种事,引诱赵红山不上班,他不同意,我可以用分手要挟他。万一赵红山陪我在矿中的墙根下过夜,就会逃过这次劫难。”

    事情会如此凑巧,赵红山在井下往出撤人时,吉福祥强壮的身体正压在我身上。我能设想到,赵红山撤人时一定很惊慌。我能体会到,吉福祥在我身上一定很兴奋。赵红山和吉福祥都是我靠得住的男人,我下决心和吉福祥断绝性关系,又和赵红山阴阳两隔了。

    但是,我也替自己开脱:“我就是不去山里,也阻止不了赵红山走向另一个世界。”老百姓的话叫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流行的话是个人命运服从组织安排。出事那天,赵红山没有不上班的理由。

    赵红山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他的三十二名弟兄从鬼门关逃了出来,这些质朴的矿工掏钱买东西送给赵红山的父母,还想着赵红山的对象,他们认为我有一个好的生存空间也是对恩人的安慰。

    生存空间很宏大,生存的状态就不一样了。赵红山的弟兄们要求矿里把我接收进来,比照工亡家属的待遇,顶号头当上和干巴鱼一样的全民所有制工人。

    顶号头,是煤矿自然减员的通用方式,我对象赵红山就是顶号头走出大山的。矿里让遇难者年轻妻子顶号头,逝者家属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然而,我和赵红山没有登记,还不能被认为是他的妻子。但赵红山的弟兄们也有理由,那就是单位开出的介绍信。如果不是矿里搞大干需要加班,赵红山完全可以在国庆节前办理完结婚手续。

    矿里主管善后的领导施行双轨制,表彰赵红山的英雄事迹,是无产阶级的政治导向,给赵红山家属的经济待遇,那得一丝不苟地遵循原则。

    想得到工亡家属待遇,我自己就没有底气,还有深深自责,因为在赵红山牺牲之时,我正做着对不住他的事啊!

    自认为没有资格顶号头成为矿里的全民所有制工人,我主动打起退堂鼓。很多好心人给我出谋划策,让我到矿里哭闹,甚至还让我说怀上赵红山的孩子。

    有一种计谋可行,叫我买通婚姻登记人员,把双方结婚登记介绍信递上去,开张结婚证,把日期写在国庆节前就行了。

    亲朋好友都说这个注意好,成为“关系通”的窃听器也答应帮我办,但提出出钱,又都显得为难。我下了最后的决心,正式表了态:“我当不成工亡家属,也不愿丢这个人。”

    说丢人,出于各个层面,有我谴责自己,还有其他原因。

    从山里回来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是灰色的。灰色的生活也起波澜: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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