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世子(奉旨救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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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着自己时,眼皮也逐渐沉重,即将酣然入眠之际,感觉到有人上了床榻,她随即警觉的睁开眼,侧首望去。

    「吵醒你了」耳畔传来墨澜低沉的嗓音。

    「很晚了,你怎么会这时候过来」她质问。

    「朝中有些事,我忙到方才才得空回来,本不想吵醒你的,不想还是惊动了你」说到这儿他语气一顿,轻笑道:「还是你在等为夫」

    「我本已睡着。」言下之意是她没在等他。

    他脱去外袍,上榻前,不忘替她掖紧了被褥。「外头有些冷,盖紧些别着凉了。」

    容知夏淡淡启口,「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听她话里微露一分关心,墨澜俊美的脸庞荡开一抹笑意,在她身侧躺下,沉寂须臾,他徐徐出声,「王丞相的儿子今晚遭剌,此刻伤重性命垂危。」

    他之所以提起此人,乃是因为容知夏先前曾与其论及婚嫁。

    容知夏愣了愣,想起前生似乎有此事,只是后来他命大从鬼门关前侥幸捡回一命,至少她前生死去前他仍活着。

    墨澜接着说道:「他伤势极重,应当是活不成了。」

    闻言,她不暇细想便回道:「他不会死。」话出口后,她不禁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口快。

    幽暗的房里安静了须臾,才再传来墨澜的嗓音,「你如何知晓他不会死」他稳住心绪,不让此刻激动的情绪泄露分毫。

    「我」容知夏被他问得一窒,接着很快找了个理由敷衍他,「不是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那丞相之子看来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猜他不会那么早死。」

    听完她的解释,他低笑一声,「按你这么说,难道活得久的人都不是好人么」

    「呃,也不全是这样,我的意思是丞相之子看起来不像是个短寿之人。」墨澜脸上带着抹笑意。

    「纵使他不是个短寿之人,也必是个没有福分之人,因为他不识你的好,竟有眼无珠的退了婚,这才教为夫有幸能娶你为妻。」

    容知夏讶异的睇看他,想分辨他这话究竟是否出自真心。

    前生与今世他对待她的态度截然不同,前生时他待她冷漠无情,而今世却百般示好眷宠,这究竟是为何这疑惑在她心头越结越深。

    不想下一刻,他便为她解答了困惑她多时的疑窦。

    「你可知道我先前为何那般宠爱玉荷」

    她轻摇螓首,这种事她哪里会知道

    「你还记得洞房夜时,我曾问过你,幼时是否曾在宋大人府上的冰窖里救出一个孩子的事」

    「嗯。」容知夏颔首,有些纳闷他为何会突然提及这事。

    「当年那个孩子就是我。」那年若非她救了他,他十岁时就夭折了,如今也不知埋骨在何处。

    那一年,他前往外祖父宋慧远府上拜年,遭到一名仆人假借大哥的名义,将他诱骗到存放冰块的冰窖去。

    当时他心里虽疑惑大哥为何会约他在外祖父的冰窖里见面,但那仆人说兄长为他准备了一样礼物要送他,必须在冰窖里看才不会太快溶化。

    他与兄长感情一向甚笃,不久前才听擅长雕刻的兄长提及想找块冰来雕刻看看,便不疑有他。

    讵料就在他进入冰窖后,那仆人竟飞快转身跑出去,从外头将门给锁住。

    这时他再蠢也知被骗了,使劲拍打着门板,要那仆人放他出去,可不论他如何拍打叫喊,门板始终紧锁着不曾开启。

    为了存放冰块,冰窖位于地底,大冷天里,也不会有人来此,他最后叫得嗓音都哑了,力气也用罄,浑身被冻得僵冷,连知觉都渐渐麻木,两腿再也站不住,倒卧在地。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紧锁的门板竟然被打开了,他吃力撑开的双眼里映入一张小小的脸庞。

    被带出冰窖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然后高烧不断直到数日后才苏醒。

    得知此事后,宋慧远震怒,唤来府中所有奴仆,要他指认当时是何人将他骗往冰窖,他一个一个细看,却见不到当初诱骗他的那名仆人,宋慧远再命人彻查,才知府里有名仆人在他获救当日便不知去向。

    之后,墨澜问遍了宋府所有人,却无人知晓那名救他的小女孩是谁。

    直到玉荷被卖到奉王府为奴,刻意找了个机会在他面前提及幼时曾无意中将一个人救出冰窖之事,她所描述的情景与当年相差无二,且她的年岁也相仿,当时的她又身为官家千金,随她父亲前往外祖父家拜年也合情合理,因此他听信她所言,相信她便是当年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

    听见他的话,容知夏很讶异,她没想到当年她无意中所救的孩子竟是他。

    墨澜接着续道:「我之所以宠爱玉荷,是因为我误信了她的话,以为她才是当年从冰窖里救出我的那个女孩。为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我纳她为妾,对她呵宠备至。」

    兼之她父亲是因他举发而遭皇上问斩,他心存愧疚,有心想补偿她,所以才对她格外纵容,没想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

    想不到他宠爱玉荷竟是这个原因,她惊讶过后,疑惑的问,「那你是如何知悉她骗了你」

    「我是在一个因缘巧合下,才知晓当年真正救我离开冰窖的女孩是你。」

    只是如何得知此事他无法告诉她,他只盼说出真相,能化解她对他的排拒和疏离。

    容知夏想起了前生她嫁到奉王府后所遭遇的种种,她曾在无数的夜里期待着丈夫到来;她曾无比羡慕嫉妒着他对玉荷的宠爱;她曾伤心于他的漠视;她曾不只一次在仓皇无助时用着渴求的眼神盼望他能对她伸出援手

    而今,他说这一切全因他错信了人

    不论他是否信错了人,他都不该因宠爱玉荷,便不问是非对错,冷眼旁观,放任她欺凌她这个无辜的妻子。

    他身为她的丈夫,却从未对她尽到过一分责任,任由她在王府里遭人羞辱,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

    思及前生所受到的百般羞辱和亏待,她便无法原谅他,那些不是一句他错信了人就可以抹煞掉的。

    她甚至连前生是为何而死都不知道,她对死去那一天的记忆很模糊,她不记得自个儿是怎么死的,又是何人害死了她。

    或许她该感谢杀害她的那名凶手,若非那人杀了她,她也没有机会再重活一次,若她没死,此刻也许还活得那么窝囊又自卑。

    「如今我既已知道一切的真相,明白你才是当年救了我之人,我会好好待你,我们」

    他话未说完,便听容知夏漠然说道:「我困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背对着他,表明了无意再与他多谈。

    他愣了下,没想到他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她却仍对他这般疏离淡漠,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全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咽了下去,温声道:「那你快睡吧。」

    第四章

    容知夏依循着前生被杀害前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走在曾走过的一段回廊上,试图想回忆起被杀害前究竟发生了何事,杀害她的人又是谁。

    虽然因这人杀害了她,她才有了重生的机会,但若不找出这凶手,今生说不得还会再次遭人杀害。

    来到一处月洞门,她停下了脚步。

    「小姐,您在找什么」见她一路走走停停,时而抬头张望、时而低头沉思,随侍在侧的晓竹按捺不住疑惑问道。

    「我在找寻一段记忆。」容知夏望向那处月洞门,她记得尽头是通往一片桃花林,隐约有什么从她眼前一晃而过,她努力试着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画面,可惜依然想不起什么。

    「什么记忆」晓竹不明所以的问。

    「没什么。」容知夏摇头没再多说。为了今生不想再被杀死,她得尽快回忆起这段逸失的记忆,找出行凶之人,才能躲开这一劫。

    菊儿安静的侍立在她身侧没有多问什么,她察觉到小姐有心事,但她若不愿意说,身为下人的她们也不便追问,这时她抬首,刚好望见前方走来几人,连忙低声提醒道:「小姐,三少爷来了。」

    闻言,容知夏抬眸望去,原想退避让墨瑞先行,但随即思及她已不是前生那个畏缩的容知夏,没必要再活得那么卑微,且以两人的身分而言,她可是他的嫂子,更没有理由避让。

    因此当墨瑞领着几名待从走过来时,双方便杵在回廊上。

    「哟,你们瞧瞧这是谁,长得这副鬼样子还敢大白天跑出来吓人,也不怕让人吓破胆。」墨瑞本就是冲着她而来,言语之间充满了讽剌和嘲笑,那张有三分神似陈氏的英俊脸庞,轻佻的斜勾着嘴角。

    不久前玉荷找他哭诉,说她在容知夏那儿受了欺负,仗着她是武卫大将军的女儿,对她是百般刁难欺凌。

    他素来贪好美色,玉荷又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激得他怜惜之心大起,且说起来,玉荷算是他先瞧上的,他本有意收她进房里伺候,岂料竟被墨澜抢先了一步。

    这口气他一直憋在心头无处发,在玉荷找上他后,那口气就仿佛寻到了出口,准备发泄在容知夏身上。

    墨澜他暂时惹不得,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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