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是我最大的依持与安慰,无法想象若是没有月尘我会不会疯掉或者死去。
战事完毕后,清理尸骸的任务更是艰巨,尤其现在是八月最热的季节,之前的战场上如今更是惨不忍睹,成群的苍蝇嗡嗡的落在来不及清理走的尸体残骸上。九哥怕我身体弱,继续待在军营难保不会染病,于是在受降第二天,便将我送回了临水郡。
战事后我一直没有来的及询问永夜缘何去了那么多天,如今回了临水,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燥热的天气跟蒸包子似的,这古代人也真是的,干嘛穿那么厚实的衣服?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看书的月尘,顿时羡慕的不得了,似乎无论多热,月尘总是那么清爽,连滴汗珠都不见,更别提汗味了。
“公主?“
回神后,听到是永夜唤我,于是问道:“这次回曲城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心儿可还好?”
“回公主,永夜这次回曲城正好赶上妙晴公主和明王世子定下婚约。十殿下很好,永夜悄悄去看过。还有···”
我看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永夜,不禁微微皱起眉来,永夜鲜少会有这般表现:“还有何事?”
“还有便是长乐宫失窃。”说着永夜垂首下去。
失窃?长乐宫虽遍地是珍宝,却看守极严密,大概总归是丢了些奇珍异宝的身外之物吧。我漫不经心的问道:“丢了什么?可有追查?会不会是监守自盗?”
永夜看了一眼月尘,复又垂首道:“回公主,失窃的是南宫公子为公主所描绘的那幅丹青,《醉卧茶山图》。”
“你说什么?”许是我起身的动作太快太猛,宽大的袍袖生生的将桌案上的茶盏也扫落到了地上,上等的白瓷发出清脆悦耳的碎裂声。
我这一个动作不仅仅是永夜,就连柳烟和其他随行伺候的宫女内侍全不自觉的跪地在了我面前,唯一的例外便是一直在看书的月尘了。月尘起身走到我身边,小心的执起我的手查看有没有伤着,声音淡淡的道:“总归不过是一幅丹青,公主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就这么简单?我不解的看着月尘,月尘却一个眼神示意柳烟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徒留还单膝跪在地上的永夜,月尘笑着看了看我道:“公主实在不必如此生气,如果一幅丹青便可钓出公主潜藏着的敌人的话,那这幅丹青便起到了其最大的价值,不是吗?”
潜藏着的敌人?
月尘看向还在跪着的永夜说道:“永夜将军请起来吧,将军不必自责,虽长乐宫的的所有侍卫都是将军亲自挑选的,都是万众挑一的好男儿,可若是窃贼是武功高手的话,侍卫们也是无可奈何的。再者,想来这次窃贼只是为了窃取东西,全天下都知道公主正在南元监军,没理由窃贼不知道。”
我扯住月尘的袖子道:“你的意思是···”
“依月尘来看,定是有人怀疑起公主的另一个身份了,长乐宫奇珍异宝无数,却偏偏丢失了丹青,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思量着月尘的话,想来我频繁的出入沈府定是被有心之人瞧了去,也怪我自己大意了,以为每次换好男装,低调一点就不会有人注意了。我弯身捡起了一片白瓷茶盏的碎片握进手心。
“公主···”永夜急切的想要来掰开我的手心,却被月尘的眼神制止了。
很疼,鲜红的血顺着我的掌心指缝一滴滴的往地上流,弄脏了罗裙。月尘轻轻的抬起我的手,轻柔的取出那块沾染着我血迹的白瓷,耀目的红刺眼的白结合在一起显得很是美丽。我没什么语气的道:“这些年,我除了仇人的数量有所增加,其他的却是越来越少了。假若这个窃贼不仅仅是为了偷那幅丹青,假若心儿没有随父皇住在关雎宫,我不敢想一切还是不是今天的这个局面。”
我摊开手掌,外翻的皮肉还在汩汩不断的流着血,如果,唯有血才可以洗去血,那么,就此沉沦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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