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舍得怪他,他那般风华绝世,却又手段狠戾,杀伐决断,可是,叫我怎么忍心去怨怪?自初遇到月尘开始,无论我承认与否,一颗心全部系在了他身上,他心中怕是比我还要清楚的。今生,得他一段情,死又何妨?横竖是我自己甘愿的。心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或废或隐,他心中自有计较。”说这话时,我心中甚至没有起伏,脑中全都是往日他待我的好。
永夜单膝跪着向我爬了两步,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公主,公子一定不是要公主死的,公子或许不是这个意思,公主···”
我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又往后退了一步,笑着看向永夜说道:“我不死,以他对我的那一丝情意,他不会安心的取大祈的江山的,细数天下,能与他为敌的没有几人。我只愿他,善待心儿。还有就是,倘若我是毒发而死的话,我怕他会为了对我的那一丝情意而自责,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吧。”
“公主···”
随着柳烟和永夜的声音响起,我身子向身后万丈悬崖仰去,出声念道:“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奴坟土。”
我能看到越来越远的山顶,以及永夜和柳烟极度哀伤的脸,下坠的速度很快,可眼前的一切却似乎电影中的慢动作一般,我看到雪花落的很慢。月尘,倘若宿命真叫你我如此,在你再次爱上我之前,这痛我自己来担,这业障我自己来背,那生生世世,叶落花开的悲哀宿命我独自默默承受即可。将手中的石心贴近胸口处,下坠中的风吹乱了我的长发,扬起我的衣衫,却没有搅乱我的心绪。
绍佑元年,长乐长公主薨,天下震惊,绍佑帝哀哭不止,下旨大肆修筑长乐陵,其规模甚至超越了帝陵。长乐长公主唯一流传于世的丹青——《醉卧茶山图》流落至南朝,至此,围绕着这幅丹青整个江湖腥风血雨,甚至有人传言,得此图者得天下。
烟雨庄中,大雪纷飞,身披白色锦缎披风的南宫月尘独自站在雪中,任由雪落在自己身上,发上,仿佛一尊塑像一般立在原地。不远处的亭间,红泥小炉上茶盏冒着袅袅热气,书案上平摊着的兰花宣上,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轮廓,却不知为何未曾再绘下去。
“素宣染墨,却道昔颜怎生刻?你说的没错,伊人已去,昔颜怎能生刻?我本就一无心无情之人,怎会懂爱?我不痛,真的不痛。”话未说完,南宫月尘突然伸手抚住自己的心口处,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口,心中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那尖锐的,细小的如同针扎一般的感觉绝不是痛,绝不是。
关于长乐长公主的死,史书中有很多的版本,野史杂记中更是少不得要对这段历史进行大篇幅的描写,虽然亲眼目睹长乐长公主死的人并不多,可这个传奇女子的死还是制造出了不少的话题,且经久不衰。
“皇上,老奴求您了,吃点东西吧。”一个年龄挺大的内侍跪倒在一个十多岁少年面前,身后跪了一地的大臣都在苦苦哀求着。
蜷缩在龙座上的少年脸色不是一般的苍白,抬首向外张望了一下问道:“姐姐回来了吗?是不是姐姐回来了?”
“皇上,老奴求您了,长公主已经去了,您要保重自己呀!天下苍生都需要您呢,皇上。”
“朕连自己的姐姐都保护不了,怎么去顾什么天下苍生,我宁可不要这江山也要换回姐姐,老天爷,你换不换?换不换···”此时哀哀哭泣着的少年正是绍佑帝,赫连倾心。
长乐宫中依旧如常,只是它的主人再也没有回来,徒留下的是无数思念着他的人。此时正坐在长乐公主寝殿中的男子,一身的紫色锦衣,正微微闭目吹奏着手中的一杆玉笛,笛音清越,却又有着无尽的哀伤,这哀伤似乎织就了一张密实的网,将人牢牢的束缚其中,无力挣脱。
“我不信她已经死了,不信她会选择那样的死法。”说话的男子丰神俊朗,正是明国世子严洛。
一曲终结,宁紫岚将手中的玉笛放在了那张紫檀雕花大床上,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倾城,以后我宁紫岚再不会为别人吹奏笛子,我只会来这里吹给你听,笛子就放在你这里,我定会为你守住这片江山。”
站起身,走到严洛面前,宁紫岚才停下身子,两名不相上下,同样俊美无铸的男子便这么对视着,良久,宁紫岚才答道:“如若不是你们相逼,她又怎么会有此下场?严世子如今已为人父,便要倾城在泉下安心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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