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那个胖子齐德眯着眼看了看段业:“难怪,原來段兄是如此物华天宝之地所生,看面相齐某就觉得段兄是难得的人才啊!不过,齐某从沒在学馆或者其他地方见过你呢?”
齐德这番话内涵很丰富,要知道,齐德是姑臧里有名的士子,在士林官绅里头,名声不低,而且喜欢到处走动,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所來往,这里面有哪些人有点名气,齐德基本都之地,他表面上说沒见过段业,其实就是有些怀疑段业的身份。
不过,段业也是老手了,应付这些自然不在话下,他轻轻把扇子一合,有些神秘地说道:“段某人平素却是不爱读万卷书,而爱行万里路,多年來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虽然定居凉州有些时日,却甚少在学馆活动,因此,齐兄未见段某,倒也不奇怪!”
齐德听了,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段兄倒是见闻广博咯,呵呵呵,如此,正好齐某有一事相询,不知道段兄对如今的时局怎么看!”
段业眼睛一眯,微微道:“时局!”这番话有些耐人寻味啊!这个时候你们本來自己都不大敢说,來问我,你们想干嘛?
而段平也有些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好在周遭的基本都是书生,以段平的眼光看,似乎沒有足以威胁到二人安危的高手存在,应该不会有事。
“不错!”齐德这个时候眼睛发亮,一点不像个傻乎乎的死胖子:“大丈夫立身行道,读圣贤书,自当心怀天下,如今的时局,波厉云诡,急转直下,段兄就沒个说法吗?”
齐德这番话一说,书院里其他的人也都把目光投了过來,连一直笑呵呵站在里面的掌柜也看向了这里。
“天下将乱,英雄辈出,生灵涂炭,分久必合!”段业傲然扫视了圈周遭,然后缓缓说出了这十六个字。
“好!”齐德猛地一拍手,之前脸上略微有些轻蔑的神情一扫而空:“段兄高见,恰好说中齐某心中所想,真如拨云见日一般透彻,痛快,痛快啊!哈哈哈哈!”
大概是因为齐德确实因为常常放话把这些人搞得有点怕,众人虽然纷纷侧目,却也只是窃窃私语,沒有人加以评论,段业微微一笑,因此一切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呵呵呵,倒是齐兄有何高见,段某也想听听讷”段业也趁机问道,他总有个直觉,这个齐德会是个了不起的人。虽然看他的外表实在很难将他和精明缜密什么的联系起來。
“这个嘛……”齐德犹豫了下:“大势大抵如段兄所说,不过齐某虽然常常说些怪话,让诸位同侪多有不快,但是齐某却总觉得,这和段兄比起來,却是远远不如!”
“齐胖子啊!不是你说怪话我们不高兴,是你总是喝醉酒了才说话,让大家都坐卧不宁啊!”这个时候一个精瘦的书生阴阳怪气地说道。
“哈哈哈哈!”众人顿时笑成一团,而齐德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咧嘴傻笑了起來。
“段某却是不在乎这些,这天底下,总有读书人说话的地方。虽然说,一言可以兴邦,也可以丧邦,但是如果不说话,万马齐喑,那就不是丧邦的问題,是亡天下的问題!”段业虽然说着轻松,可是内心却很沉重。
这个国度,从來不缺人才,从來不缺义士,更不缺勇将谋臣,不缺辛勤的百姓,缺的便是敢站出來说话的道德勇气。
齐德等人听了,面色也有些严肃,一时间,气氛居然凝重起來。
还是齐德打破了沉默,他咧嘴笑道:“今儿我老齐可沒喝酒啊!”
众人顿时再次哄笑,气氛终于再轻松起來,这个时候,齐德才看着段业说道:“段兄弟方才这番话,让我等茅塞顿开,不过齐德常年却只在姑臧行走,见识未免有些不足,齐德只晓得,如今凉州的局面,却是错综复杂,到了要转折的时刻了,而如今使君大人,亲自郊迎,冲的显然是唐公苻洛,这件事,便决定了凉州的未來!”
段业的神色有些玩味的看了看一脸正色的齐德,笑道:“那齐兄以为,这唐公若來姑臧,能不能拯救凉州呢?”
“老齐!”方才那位劝齐德莫谈国事的年轻人又拉了拉齐德的袖子,瞟了段业一样,又低声对齐德道:“老齐,这话不能乱说的!”
齐德却回头冲那个年轻人笑道:“无妨,如段兄所说,这还能沒个说话的地方了不成!”
那年轻人见劝说无效,只能悻悻回去,还不忘狠狠白了段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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