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房个交代的缘故:尽管济北侯跟秦国公一样感激夔县男,并对江天骜爱屋及乌,但对于江天驰这个看着长大的侄子,终究是格外怜爱且维护的。
而现在他却发现,江天驰根本不需要他的维护,倒是他的其他侄子、侄孙,才是需要长辈保护帮助的那一部分
济北侯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正在这时,却听江崖丹嘟囔道:“那会若是就知道老二跟老六那么恶毒,侄孙才不会答应陪十八他们到沙州来侄孙只是习惯带上这类药而已”
“你习惯带上这类药”济北侯觉得这是江崖丹发现说漏嘴后想赖过去了,不禁冷笑出了声,“你成天在京里花天酒地当我不知道你带这种药做什么”
谁知江崖丹理直气壮道:“就是因为侄孙成天花天酒地,所以身上才带着这类药叔公若是不相信,大可以派人回京里去问问常与侄孙一道出入的那些人怎么会连这类药都不备着”
他说着就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瓷瓶,哼道,“虽然说饮春楼、锦葩阁这类地方调教清倌人的手段是一流的。但买的人多了,也难免会遇见那等烈性女子这时候不用药,难道让人帮忙按着这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总有些客人,比如侄孙这样的,不喜旁人在场,这就需要这种酥筋软骨”
“畜生”济北侯怔怔的望着他手里的小巧瓷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那两个出色的侄孙,辗转镇北军到镇西军,多少枪林箭雨、多少明枪暗刀,都没能让他们倒下,最后居然是倒在了小小一瓶青楼的下作秘药之下
入夜之后营中一片寂静,只有济北侯的咆哮声依旧。
大丫鬟梦桃小心翼翼的给江绮筝捧上一盅羊乳:“殿下,早些安歇吧”
“等我再绣几针”烛火下,江绮筝认真的缝制着一件小衣,绛红地,绣的图案是福寿连绵,针脚细密却不算娴熟,好几处都有弥补与重做的痕迹。
梦桃看着江绮筝指尖上的点点血痕,忍不住劝:“您回京之后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这些这地方也找不来太好的衣料,您看这锦缎瞧着好,其实却太硬了,不适合小公子穿的。”
“是吗”听了前面两句江绮筝不以为然,末了一句却让她立刻怔住,伸手摸了摸缎面,她有些迟疑,“真的不适合孩子穿”
见梦桃肯定的点了点头,她失望一叹,自嘲的看着自己的手,“伤痕太多,不但这些地方的肌肤都粗糙了,也很难准确的感觉出料子的好坏”
梦桃听出她不打算绣下去,心头一喜,忙道:“所以您现在不要急着做这些活计,先把手养好是正经”
“明儿个你让人给我找点好的料子来”江绮筝却吩咐,“小叔公要弄清楚江二跟江六的死因,暂时应该走不了就算要回京,路上也要些日子。不能浪费了”
梦桃急道:“小公子在京里,十六少夫人养着,老夫人看着,还怕没了穿戴您伤都没好,何必这样急着给他备衣裳呢来日方长,您这伤也不算严重,调养个一年半载的就成到时候您要给小公子做多少件婢子都不拦您可好”
“来日方长”江绮筝听了这话却笑了笑:傻丫鬟只知道心疼她,却不知道,在自己跟欧晴岚、凌醉都平安无事尤其是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江崖月与江崖情却死了,这事,岂是江崖丹自恃四房嫡长子身份出来顶罪就能混过去的
哪怕秦国公跟济北侯都不会选择用再死一个孙辈来了结此事,但,让四房从其他方面,比如说兵权、财产、势力、前途等等地方补偿大房与四房却是肯定的
“父亲弱冠便投军,迄今骨肉分离数十年,中间身先士卒舍生忘死多少次,才得今日之位母亲本也是豪门贵妇,却在北疆苦寒陪伴多年,至今不得回京八哥因此毁于大房之手,十六哥的遭遇还有十九自幼受祖父教导,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我四房的权势固然有祖父恩泽,但得来,莫不比其他房里艰苦岂能因我之命而拱手交与大房、三房”
江绮筝在说服欧晴岚动手、江崖丹顶罪时就想好了:回京之后,她会当着大房与三房的面自戕这样,尽管江崖丹未确认胞妹之死就杀死两位堂兄固然不对,但大房与三房也逼死了四房嫡女大家不能说扯平,可大房与三房想再狮子大开口那是做梦
这才是她真正的善后计划
“但望八哥到时候不要太怪我吧我可是亲口向他保证,只要他咬死了事情是他干的,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但实际上,四房不死人怎么可能呢”
江绮筝慢慢的叠好绣到一半的小衣服,满是伤痕的指尖抚过衣摆,完全感觉不出软硬,心下涌上一抹凄然,“不知道我死前,能够为我儿做好几件衣服早知有今日,当初合该把习字练琴的时间,都拿去练好女红的”
想到孩子又想到了那个人,他狠心的丢下她一走逾年,也不知道如今人在何方是否安好
“如果他还活着,但望他能狠心到底,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被江家人找到,免得被迁怒吧当年的一厢情愿还以为是两情相悦现在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一样了”再次自嘲一笑,江绮筝淡声吩咐,“明天晌午之前我要看到适合我儿穿用的料子”
“可是”梦桃还想劝,却被江绮筝刹那冷漠的目光看得一噎,下意识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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