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喧嚷。
刺目的灯火。
黑暗。
温暖的怀抱,潮水般的疼痛。
苦涩的药,滴落颊上的泪。
一声声的呼唤。
轻轻软软的嗓音。
稚嫩的哭泣。
窃窃的私语
秋曳澜像是陷入一场极长的梦魇,她觉得自己一忽儿清醒、一忽儿沉睡,但无论多么努力的挣扎,却始终无法真正的醒来。
如同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跋涉于泥泞的沼泽深一脚,浅一脚,四周都是茫茫的黑暗与寒冷,不知道起始,不知道结束,亦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时间。
就连记忆也是支离破碎。
对于周围的变化,她似乎知道,又似乎茫然。
只是破碎记忆中那些氤氲不清的场面,让她竭力挣扎着,始终不肯放弃
如被层层叠叠掩埋的种子,倔强着要发芽。
终于有一刻,四周那些迷雾般的混沌倏然退去,雀鸟的啼叫与压抑的啜泣声那样清晰的传入她耳中湿漉漉的温热帕子擦过面颊,跟着,一滴热泪落下,灼烫的感觉,让她毫无征兆的张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榻边形销骨立的女子,沙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嘴唇开合却清楚无误:“苏合”
“郡主郡主您醒了”苏合惊喜到战栗,不但脱口喊出了秋曳澜出阁前的称呼,更失态的丢开水盆与帕子,浑然不顾被水浇湿了大半幅裙子,猛扑上来抱住她,霎时,泪如泉涌,“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砰”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推开,一个绿襦白裙的少女惊愕的出现在门口,掩袖惊呼:“婶母”
“快去拿燕窝粥来”苏合终于回了神,看着秋曳澜苍白憔悴的模样,赶紧扭头吩咐,“快”
待樊素练匆匆跑去厨房,苏合方小心翼翼的扶了秋曳澜靠坐好她搀扶秋曳澜的时候,秋曳澜清楚的感觉到她手臂上的骨头,足见这个一起长大的丫鬟此刻瘦到了什么程度而在年前苏合来请安时,她还是个略显丰腴的少妇
饶是秋曳澜此刻脑中还有些茫然,也不禁鼻尖一酸:“我我多久没醒了怎么你瘦成这个样子”
“二十五天”苏合转身去桌上锡奴里给她斟了一碗玫瑰露,自己先拿嘴唇碰了碰,才小心翼翼的拿过来喂她,又哭又笑道,“今儿是第二十五天婢子就知道您一定会醒的”
一盏玫瑰露喝完,樊素练也拿了燕窝粥来了,还贴心的配了几道易克化的小菜,少女并不居功,轻声道:“李妈妈说,这些都是婶母爱吃的”
她不是一个人进来的,同进来的还有春染与沉水,都是穿戴简单、形容憔悴的样子,一进门,礼还没行,眼泪先掉下来:“少夫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样的悲喜交加,让秋曳澜猛然自恍惚中惊醒,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抓紧了苏合的手臂,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孩子”
“两位孙公子平安无事”苏合赶紧道,“事实上他们根本没去御花园”
秋曳澜长出口气,心气一松,人就瘫软下去,如释重负道:“没事就好”
转念想起不对,“可我救的那个”即使当晚岸边的宫灯照不到湖中心,她根本没看清怀中孩子的模样,但也知道,那绝对是个跟江景琨、江景琅年岁仿佛的孩子
难道说
苏合吸了吸鼻子,确认了她的想法:“那是大皇子”
“大皇子也活了下来,皇后娘娘那天几乎要给您磕头”春染走过来,强笑着道,“少夫人,您才醒,还是赶紧吃点东西罢不然就要乏了。”
秋曳澜点了点头,正要答应,但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瞬间犹如白雪她下意识的抚上小腹,吃吃的问:“那这个孩子”
房中刹那沉默。
“孩子还在”秋曳澜愣了半晌,怔怔的问,她能够感觉到,疼痛的来源,正是这个孩子
“孩子还在”苏合与春染、沉水交换了个眼色,讷讷道,“少夫人,您快吃东西罢这些日子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跟您说,好不好”
秋曳澜深吸了口气,有些颤抖的握住银匙,低声道:“好”
昏迷近月,许多事情都是木已成舟,她想知道,也不怕晚这么一会不如养好了精神,一口气听完
吃了两口燕窝粥,秋曳澜方想起来,自己出了事,苏合、春染、沉水这三个人回来伺候不奇怪,要不是夏染随夫外放,估计也会出现在这儿。但樊素练
她疑惑的看向这个晚辈。
注意到她的目光,樊素练脸一红,低头道:“祖母说,两位表弟还有表妹年纪尚小,婶母跟前没有媳妇或女儿伺候,着素练来搭个手”
苏合刚才别过脸去擦泪,此刻正好转过头来,笑着道:“少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