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二十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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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2/2)
书,令杀孝武。庆之入求见,孝武称疾不敢见。庆之突前,以元凶手书呈简,孝武泣求入内与母辞。庆之曰:“下官受先帝厚恩,常愿报德,今日之事,唯力是视,殿下是何疑之深。”帝起再拜曰:“家国安危,在于将军。”庆之即勒内外处分。

    府主簿t竣闻庆之至,驰入见帝曰:“今四方尚未知义师之举,而劭据有天府,首尾不相应赴,此危道也。宜待诸镇唇齿,然后举事。”庆之厉声曰:“今方兴大事,而黄头小儿皆参预,此祸至矣,宜斩以徇f。”帝曰:“竣何不拜谢。”竣起再拜。庆之曰:“君但当知笔劄之事。”于是处分,旬日内外整办,时皆谓神兵。百姓欣悦。

    f军既集,假庆之为武昌内史,领府司马。孝武至寻阳,庆之及柳元景等并劝即大位,不许。贼劭遣庆之门生钱无忌齎书说庆之解甲,庆之执无忌白之。孝武践阼,以庆之为领军将军,寻出为南兖州刺史,加都督,镇盱眙,封南昌县公。

    孝建元年,鲁爽反,遣庆之与薛安都等往讨之。安都临阵斩爽,进庆之号镇北大将军。寻与柳元景俱开府仪同三司,固辞,改封始兴郡公。庆之以年满七十,固请辞事,以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固让,乃至稽颡自陈,言辄泣涕。上不能夺,听以郡公罢就第,月给钱十万,米百斛,二卫史五十人。

    大明三年,司空竟陵王诞据广陵反,复以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南兖州刺史,加都督,率f讨之。诞遣客沈道湣齎书说庆之,饷以玉环刀。庆之遣道湣反,数以罪恶。庆之至城下,诞登楼谓曰:“沈公,君白首之年,何为来此”庆之曰:“朝廷以君狂愚,不足劳少壮,故使仆来耳。”庆之塞堑,造攻道,立行楼土山并诸攻具。时夏雨不得攻城,上使御史中丞庾徽之奏免庆之官以激之,制无所问。诞饷庆之食,提挈者百余人,庆之不开,悉焚之。诞于城上投函表,令庆之为送。庆之曰:“我奉制讨贼,不得为汝送表。”每攻城,庆之辄身先士卒。上戒之曰:“卿为统任,当令处分有方,何须身受矢石邪”自四月至七月,乃屠城斩诞。进庆之司空,又固让爵。于是与柳元景并依晋密陵侯郑袤故事,朝会庆之位次司空,元景在从公之上,给恤吏五十人,门施行马。

    初,庆之尝梦引卤簿入厕中,庆之甚恶入厕之鄙。时有善占梦者为解之,曰:“君必大富贵,然未在旦夕。”问其故,答云:“卤簿固是富贵容,厕中所谓后帝也。知君富贵不在今主。”及中兴之功,自五校至是而登三事。

    四年,西阳五水蛮复为寇,庆之以郡公统诸军讨平之。

    庆之居清明门外,有宅四所,室宇甚丽。又有园舍在娄湖,庆之一夜携子孙徙居之,以宅还官,悉移亲戚中表于娄湖,列门同閈焉。广开田园之业,每指地语人曰:“钱尽在此。”中兴身享大国,家素富厚,业累万金,奴僮千计。再献钱千万,谷万斛,以始兴封优近,求改封南海郡,不许。妓妾十数人,并美容工艺。庆之优游无事,尽意欢愉,自非朝贺不出门。每从游幸及校猎,据鞍陵厉,不异少壮。太子妃上孝武金镂匕箸及杅杓,上以赐庆之曰:“觞酌之赐,宜以大夫为先也。”

    上尝欢饮,普令群臣赋诗,庆之粗有口辩,手不知书,每将署事,辄恨眼不识字。上逼令作诗,庆之曰:“臣不知书,请口授师伯。”上即令t师伯执笔。庆之口授之曰:“微生遇多幸,得逢时运昌。朽老筋力尽,徒步还南冈。辞荣此圣世,何愧张子房。”上甚悦,f坐并称其辞意之美。

    孝武晏驾,庆之与柳元景等并受顾命。遗制“若有大军旅及征讨,悉委庆之”。前废帝即位,加庆之几杖,给三望车一乘。庆之每朝贺,常乘猪鼻无幰车,左右从者不过三五骑。履行园田,每农桑剧月,无人从行,遇之者不知三公也。及加三望车,谓人曰:“我每游履田园,有人时与马成三,无人则与马成二。今乘此车,安所之乎”及赐几杖,并固让。柳元景、t师伯尝诣庆之,会其游田,元景等鸣笳列卒满道,庆之独与左右一人在田,见之悄然改容曰:“夫贫贱不可居,富贵亦难守。吾与诸公并出贫贱,因时际会,荣贵至此,唯当共思损挹之事。老子八十之年,目见成败者已多,诸君炫此车服,欲何为乎”于是插杖而耘,不为之顾。元景等彻侍褰裳从之,庆之乃与相对为欢。

    庆之既通贵,乡里老旧素轻庆之者,后见皆膝行而前。庆之叹曰:“故是昔时沈公。”视诸沈为劫首者数十人,士民悉患之。庆之诡为置酒大会,一时杀之,于是合境肃清,人皆喜悦。

    废帝狂悖无道,f劝之废立,及柳元景等连谋,以告庆之,庆之与江夏王义恭不厚,发其事。帝诛义恭、元景等,以庆之为侍中、太尉。及义阳王昶反,庆之从帝度江,总统f军。

    帝凶暴日甚,庆之犹尽言谏争,帝意稍不悦。及诛何迈,虑庆之不同,量其必至,乃开青溪诸桥以绝之。庆之果往,不得度而还。帝又忌之,乃遣其从子攸之齎药赐死,时年八十。是岁旦,庆之梦有人以两疋绢与之,谓曰:“此绢足度。”寤而谓人曰:“老子今年不免矣。两疋,八十尺也,足度,无盈馀矣。”及死,赠赙甚厚,追赠侍中、太尉如故,给鸾辂轀輬车,前后羽葆、鼓吹,諡曰忠武公。未及葬,帝败。明帝即位,追赠侍中、司空,諡曰襄公。泰始七年,改封苍梧郡公。庆之群从姻戚,由庆之在列位者数十人。

    长子文叔位侍中,庆之之死也,不肯饮药,攸之以被掩杀之,文叔密取药藏录。或劝文叔逃避,文叔见帝断截江夏王义恭支体,虑奔亡之日,帝怒,容致义恭之变,乃饮药自杀。文叔子昭明位秘书郎,闻父死,曰:“何忍独生。”亦自缢死。

    元徽元年,还复先封,时改始兴为广兴。昭明子昙亮袭广兴郡公,齐受禅,国除。昭明弟昭略。

    昭略字茂隆,性狂俊,不事公卿,使酒仗气,无所推下。尝醉,晚日负杖携家宾子弟至娄湖苑,逢王景文子约,张目视之曰:“汝是王约邪何乃肥而痴。”约曰:“汝沈昭略邪何乃瘦而狂。”昭略抚掌大笑曰:“瘦已胜肥,狂又胜痴,奈何王约,奈汝痴何”

    升明末,为相国西曹掾。齐高帝赏之,及即位,谓王俭曰:“南士中有沈昭略,何职处之”俭以拟前军将军,上不欲违,乃可其奏。寻为中书郎,累迁侍中。王晏尝戏昭略曰:“贤叔可谓吴兴仆射。”昭略曰:“家叔晚登仆射,犹贤于尊君以卿为初荫。”

    永元中,与叔父文季俱被召入华林省,茹法珍等进药酒,昭略怒嵝煨7迷唬骸胺匣枇19鳎沤窳畹洌紫辔薏牛掠今日。”以瓯投其面,曰:“使为破面鬼。”死时言笑自若,了无惧容。徐孝嗣谓曰:“见卿使人想夏侯泰初。”答曰:“明府犹忆夏侯,便是方寸不能都豁。下官见龙逄、比干,欣然相对;霍光脱问明府今日之事,何辞答之邪”

    昭略弟昭光闻收兵至,家人劝逃去,昭光不忍舍母,入执母手悲泣,遂见杀。时昭明子昙亮已得逃去,闻昭光死,乃曰:“家门屠灭,独用生何为。”又绝吭而死。时人叹其累世孝义。中兴元年,赠昭略太常,昭光廷尉。

    文季字仲达,文叔弟也。以宽雅正直见知,尤善塞及弹碁,在宋封山阳县五等伯,位中书郎。父庆之遇害,诸子见收,文叔谓之曰:“我能死,尔能报。”遂自杀。文季挥刀驰马去,收者不敢追,遂免。

    明帝立,为黄门郎,领长水校尉。明帝宴会朝臣,以南台御史贺咸为柱下史,纠不醉者,文季不肯饮,被驱下殿。晋平王休佑为南徐州,帝就褚彦回求干事人为上佐,彦回举文季,转骠骑长史、南东海太守。休佑被杀,虽用薨礼,僚佐多不敢至,文季独往墓展哀。元徽初,自秘书监出为吴兴太守。文季饮酒至五斗,妻王氏饮亦至三斗,尝对饮竟日,而视事不废。

    升明元年,沈攸之反,齐高帝加文季冠军将军、督吴兴钱唐军事。初,庆之之死也,攸之求行,至是文季收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诛其宗族,以复旧怨,亲党无吹火焉。君子以文季能报先耻。齐国建,为侍中,领秘书监。建元元年,转太子右卫率,侍中如故。改封西丰县侯。

    文季风采棱岸,善于进止,司徒褚彦回当时贵望,颇以门户裁之。文季不为之屈。武帝在东宫,于玄圃宴朝臣,文季数举酒劝彦回。彦回甚不平,s武帝曰:“沈文季谓彦回经为其郡,依然犹有故情。”文季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岂如明府亡国失土,不识枌榆。”遂言及魏军动事。彦回曰:“陈显达、沈文季当今将略,足委以边事。”文季讳称将门,因是发怒,s武帝曰:“褚彦回遂品藻人流,臣未知其身死之日,何面目见宋明帝。”武帝笑曰:“沈率醉也。”中丞刘休举其事,见原。后豫章王北宅后堂集会,文季与彦回并善琵琶,酒阑,彦回取乐器为明君曲。文季便下席大唱曰:“沈文季不能作伎儿。”豫章王嶷又解之曰:“此故当不损仲容之德。”彦回t色无异,终曲而止。

    永明中,累迁领军将军。文季虽不学,发言必有辞采。武帝谓文季曰:“南士无仆射,多历年所。”文季对曰:“南风不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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