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欲尽力,及闻降,莫不叹愤。论者以为梁祸始于朱异,成于仲礼。
仲礼等入城,并先拜景而后见帝,帝不与言。既而景留柳敬礼、羊鸦仁,而遣仲礼、僧辩西上,各复本位。饯于后渚,景执仲礼手曰:“天下之事在将军耳。郢州、巴西并以相付。”
及至江陵,会岳阳王察南寇,湘东王以仲礼为雍州刺史,袭襄阳。仲礼方观成败,未发。及南阳围急,杜岸请救,仲礼乃以别将夏侯强为司州刺史,守义阳,自帅f如安陆,使司马康昭如竟陵讨孙暠。暠执魏戍人以降。仲礼命其将王叔孙为竟陵太守,副军马岫为安陆太守。置孥于安陆,而以轻兵师于4头,将侵襄阳。岳阳王察告急于魏,魏遣大将杨忠援之。仲礼与战于4头,大败,并弟子礼没于魏。魏相安定公待仲礼以客礼。西魏于是尽得汉东。
仲礼弟敬礼,少以勇烈闻。粗暴无行检,恒略卖人,为百姓所苦,故襄阳有柳四郎歌。
起家着作佐郎,稍迁扶风太守。侯景度江,敬礼率马步三千赴援。至都,与景频战,甚着威名。
台城陷,与兄仲礼俱见景,景遣仲礼经略上流,留敬礼质,以为护军将军。景饯仲礼于后渚。敬礼谓仲礼曰:“景今来会,敬礼抱之,兄便可杀,虽死无恨。”仲礼壮其言,许之。及酒数行,敬礼目仲礼,仲礼见备卫严,不敢动,遂不果。
会景征晋熙,敬礼与南康王会理谋袭其城,克期将发,建安侯萧贲告之,遂遇害。临死曰:“我兄老婢也,国败家亡,实馀之责,今日就死,岂非天乎。”
论曰:柳元景行己所资,岂徒武毅;当朝任职,实兼雅道。卒至覆族,遭逢亦有命乎。世隆文武器业,殆人望也,诸子门素所传,俱云克构。仲礼始终之际,其不副也何哉岂应天方丧梁,不然,何斯人而有斯病南史南史卷三十九列传第二十九
殷孝祖刘勉
孝祖少诞节,好酒色,有气干。宋孝武时,以军功仕至积射将军。前废帝景和元年,为兖州刺史。
明帝初即位,四方反叛,孝祖外甥司徒参军潁川荀僧韶建议衔命征孝祖入朝,上遣之。时徐州刺史薛安都遣薛索儿等屯据津径,僧韶间行得至,说孝祖曰:“景和凶狂,开辟未有,朝野忧危,假命漏刻。主上曾不浃辰,夷凶翦暴。国乱朝危,宜立长主,公卿百辟,人无异议。而群迷相扇,构造无端,贪利幼弱,竞怀希幸。舅少有立功之志,长以气节成名,若能控济、河义勇,还奉朝廷,非唯匡主静乱,乃可以垂名竹帛。”孝祖即日弃妻子,率文武二千人随僧韶还都。时普天同逆,朝廷唯保丹阳一郡。孝祖忽至,f力不少,人情于是大安。进孝祖号冠军将军、假节、督前锋诸军事。御仗先有诸葛亮筒袖铠、铁帽,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上悉以赐孝祖。孝祖负其诚节,陵轹诸将。时贼据赭圻,孝祖将进攻之,与大将王玄谟别,悲不自胜,f并骇怪。
泰始二年三月三日,与贼合战,每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显,若射者十手攒射,欲不毙得乎。”是日中流矢死。追赠建安县侯,諡曰忠。
琰字敬i,孝祖族子也。父道鸾,宋衡阳王义季右军长史。
琰少为文帝所知,见遇与琅邪王景文相埒。前废帝永光元年,累迁黄门侍郎。出为山阳王休佑右军长史、南梁郡太守。休佑入朝,琰乃行府州事。明帝泰始元年,以休佑为荆州,会晋安王子勋反,即以琰为豫州刺史。土人前右军参军杜叔宝等并劝琰同逆,琰素无部曲,无以自立,受制于叔宝。二年正月,帝遣辅国将军刘勉西讨之,筑长围,创攻道于东南角,并作大虾蟆车载土,牛皮蒙之,三百人推以塞堑。十二月,琰乃始降。时琰有疾,以板自舆,诸将帅面缚请罪,勉并抚宥之,无所诛戮。后除少府,加给事中,卒官。
琰性和雅静素,寡嗜欲,谙前世旧事。事兄甚谨,少以名行见称。在寿阳被攻围积时,为城内所怀附。扬州刺史王景文、征西将军蔡兴宗、司空褚彦回并相与友善。
刘勉字伯猷,彭城安上里人也。祖怀义,父颖之,位并郡守。
勉少有志节,兼好文义。家贫,仕宋,初为广州增城令,稍迁郁林太守。大明初还都,徐州刺史刘道隆请为甯朔司马。竟陵王诞据广陵为逆,勉随道隆受沈庆之节度。事平,封金城县五等侯,除西阳王子尚抚军参军,入直合。先是,费沈伐陈檀不克,乃除勉龙骧将军、西江督护、郁林太守。勉既至,随宜翦定,大致名马,并献珊瑚连理树。上甚悦。前废帝即位,为屯骑校尉,又入直阁。
明帝即位,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逆,四方回应,勉以本官领建平王景素辅国司马,进据梁山。会豫州刺史殷琰反叛,召勉还都,复兼山阳王休佑骠骑司马致讨。时琰婴城固守,自始春至于末冬,勉内攻外御,战无不捷。善抚将帅,以宽厚为f所依。将军王广之求勉所自乘马,诸将并忿广之贪冒,劝勉以法裁之。勉欢笑,即解马与广之。及琰请降,勉约令三军不得妄动,城内士庶感悦,咸曰来苏。
还都,拜太子右卫率,封鄱阳县侯,迁右卫将军,行豫州刺史,加都督。后征拜散骑常侍、中领军。勉以世路纠纷,有怀止足,经始锺岭之南,以为栖息。聚石蓄水,髣佛丘中,朝士雅素者多往游之。
明帝临崩,顾命以为守尚书右仆射、中领军。废帝即位,加兵五百人。元徽初,月犯右执法,太白犯上将,或劝勉解职。勉曰:“吾执心行己,无愧幽明;若才轻任重,灾眚必及,天道密微,避岂能免”桂阳王休范为乱,奄至建邺,加勉使持节、镇军将军,置佐,镇扞石头。既而贼f屯朱雀航南,右军将军王道隆率宿卫向朱雀。闻贼已至,急信召勉,勉战败,死之。事平,赠司空,諡曰忠昭公。子悛。
悛字士操,随父征竟陵王诞于广陵,以功拜驸马都尉。后为桂阳王征北中兵参军,与齐武帝同直殿内,并为宋明帝所亲待,由是与武帝款好。
悛本名忱,宋明帝多忌,反语“刘忱”为“临雠”,改名悛焉。
齐武帝尝至悛宅,昼卧觉,悛自捧金澡罐受四升水以沃盥,因以与帝,前后所纳称此。
后迁安远护军、武陵内史。郡南古江堤久废,悛修未毕,而江水忽至,百姓弃役奔走。悛亲率厉之,于是乃立。汉寿人邵荣兴六世同爨,悛表其门闾。悛强济有世调,善于流俗。蛮王田僮在山中,年垂百余岁,南谯王义宣为荆州,僮出谒,至是又谒悛。明帝崩,表求奔赴。敕带郡还都,吏人送者数千万人。悛人人执手,系以涕泣,百姓感之,赠送甚厚。
桂阳之难,加甯朔将军,助守石头。父勉于大航战死,悛时遇疾,扶伏路次,号哭求勉尸。勉尸顶后伤缺,悛割发补之。持丧墓侧,冬日不衣絮。齐高帝代勉为领军,素与勉善,书譬悛殷勤抑勉。
建平王景素反,高帝总f。悛初免丧,高帝召悛及弟愃入省,欲使领支军。及见皆羸削改貌,乃止。霸业初建,悛先致诚节,沈攸之事起,加辅国将军。后为广州刺史,袭爵鄱阳县侯。武帝自寻阳还,遇悛,欢宴,停十馀日乃下。遣文惠太子及竟陵王子良摄衣履,备父友之敬。
齐受禅,国除,平西记室参军夏侯恭叔上书,以柳元景中兴功臣,刘勉殒身王事,宜存封爵。诏以与运隆替,不容复厝意也。初,苍梧废,高帝集议中华门,见悛谓曰:“君昨直邪“悛曰:“仆昨正直,而之急在外。”至是,上谓悛曰:“功名之际,人所不忘,卿昔在中华门答我,何其欲谢世事”悛曰:“臣世受宋恩,门荷齐眷,非常之勋,非臣所及,敢不以实仰答。”
迁太子中庶子,领越骑校尉。时武帝在东宫,每幸悛坊,闲言至夕,赐屏风帷帐。武帝即位,改领前军将军。后拜司州刺史。悛父勉讨殷琰,平寿阳,无所犯害,百姓德之,为罍樽、铜豆、锺各二口献之。
迁长兼侍中。车驾数幸悛宅。宅盛修山池,造瓮牖。武帝着鹿皮冠,披悛菟皮衾,于牖中宴乐。以冠赐悛,至夜乃去。后从驾登蒋山,上数叹曰:“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顾谓悛曰:“此况卿也。世言富贵好改其素情,吾虽有四海,今日与卿尽布衣之适。”悛起拜谢。累迁始兴王前军长史、平蛮校尉、蜀郡太守,行益州府州事。
初,高帝辅政,有意欲铸钱,以禅让之际,未及施行。建
元四年,奉朝请孔觊上铸钱均货议,辞证甚博,其略以为:食货相通,理势自然。李悝曰:“籴甚贵伤人,甚贱伤农。人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甚贱与甚贵,其伤一也。”三吴国之关奥,比岁时被水潦,而籴不贵,是天下钱少,非谷穰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在轻重屡变。重钱患难用,而难用为累轻;轻钱弊盗铸,而盗铸为祸深。人所盗铸,严法不禁者,由上铸钱惜铜爱工也。惜铜爱工,谓钱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令轻而数多,使省工而易成,不详虑其为患也。
自汉铸五铢至宋文帝,历五百馀年,制度世有废兴,而不变五铢钱者,明其轻重可法,得货之宜。以为宜开置泉府,方牧贡金,大兴鎔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若官铸已布于人,便严断翦凿,轻小破缺无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钱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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