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交四月,当荞麦晾干入库小麦正当秀穗的时候正是谷雨时分,脱下厚重的棉衣棉裤换上单衣单裤的庄稼人仍然不堪燥热。庆幸的是老天下了一场透雨,让久经干渴还没扬花的麦苗得到了缓解,刚刚结婚不到两个月的春凤好像久旱逢雨的麦苗一样抖擞起了精神,嫩白的双颊上开始泛起朵朵红晕,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早饭过后,春凤哼着歌偷偷来到了何三姑的家,三姑看到她喜不自胜的样子知道她和默然的好事一定成就了,就哈哈笑着打趣到:“新媳妇就是不一样,不但人长哩俊俏,唱出歌来也能迷死半道街的男人。这下知足了吧?还不快谢谢我这个媒人?”春凤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羞答答坐下,张了几次嘴,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问的话:“三姑,俺想给默然养个孩子,你看这事咋办?”三姑闻听笑了,说这是好事,生儿育女是每个女人必然的经历,没什么值得害羞的。春凤又说:“三姑,你看俺和默然成亲都快两个月了,咋还没怀上哩?”三姑一听笑得更厉害了,骂道:“傻妮子,咋比你那个老不死的公公还着急呢?生孩子嘛,要十月怀胎,这事急不来的,村东有座慧云寺,是座千年古刹,听说很灵验,你可以去烧香许愿,多捐些钱财就是了。”春凤同样扑哧一声笑了,说我这就去,话刚说完就站了起来向三姑告别,三姑留了几下没留住,看着她走出了街门,望着春凤身着红衣的婀娜背影,三姑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涌出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觉,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
何三姑的命比黄连还苦,二十年前,18岁的她被一顶花轿抬进了嘎子沟的赵家,那时候只是听爹娘说赵家的祖上都是殷实勤劳的人家,随说不上呼奴唤婢骡马成群也已经算是小康家庭,赵家的小伙儿眉清目秀一表人才,闺女嫁过去不会受屈。三姑听了嘴上不说却喜在心里,本来以为自己终身有了依靠,所有的幸福必会接踵而来。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个一生都睡不醒的噩梦,进门后不到一年,家底被男人挥霍的一文不剩,她的丈夫赵连明是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家伙。整天嫖妓赌钱彻夜不归,输了钱回家就拿三姑出气,稍有不顺就是拳打脚踢,三姑身上常常遍体鳞伤。
所有的灾难都降临在三姑21岁那年。一天夜里,赵连明跟邻村文庄的一个寡妇偷欢,睡到半夜,寡妇的小叔子出来撒尿,却发现嫂子屋里的灯还亮着,有两个不知羞耻的身体映在窗棂上,于是悄悄凑了过去,听了一炷香的时间,心里开始升起一股怒气,偷偷叫来了本家的七八个兄弟将他二人堵在了门里,把赤身裸体的连明从被窝里拉出来叮咣就是一顿乱揍,打得他嗷嗷怪叫血流不止,脸肿得像个猪头,直到奄奄一息一动不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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