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时候,炮声减小了,八路军好像感觉到村子里有无辜的百姓,于是所有的炮弹只是落在了距离村子不远的战壕里。村子里却展开了一场惨不忍睹的巷战,陈家大院也成了国共两军反复争夺的堡垒。一会的功夫,八路军冲进来了,进门就说:“老乡不要害怕,是我们自己的队伍回来了,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子弟兵,也就是当年的红军,”然后好言好语相劝,还拿出了土豆和地瓜,招待陈太云他们。一会的功夫中央军、又杀过来了,进门就说:“大爷,别慌,是我们自己的队伍。”同样好言好语安慰一番,把陈太云,满仓和孙茂源都给弄蒙了,陈家墙头上的旗子换来换去,一会儿是红旗,一会儿是青天白日旗。每一次旗子的替换都要倒下一批又一批的人,陈家的墙头下面像五黄六月麦场上的谷个子一样,铺满了死尸。
这样的惨斗又持续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中央军终于占领了高地,把陈家大院夺了回来。这一夜,八路军的队伍改变了作战方针,他们的的袭击队展开了白天大规模袭击,夜间小分队干扰的疲劳战术,使中央军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他们提着用柳条编织的篮子,里面装满了手榴弹,借着夜幕的掩护,暗暗摸进村子里面,看到那个房顶上有人,于是就拿出来几个,拉了引线朝房顶上一扔,轰得几声爆响之后,一团浑浊的鲜血像夏季里的倾盆暴雨,顺着瓦沟哗哗就流了下来。这个时候,老百姓好像成了国军的护身符,只要房顶上有人喊:“八路兄弟,这里有无辜的群众。”于是提手榴弹的人就赶紧离开,转移了攻击的目标。
三天之内,已经有两名无辜的嘎子沟人冤死在了枪炮之下,一个是孙寡妇的独生儿子,在半夜上茅房的时候被一颗弹片击中了头部,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扑到了,孙寡妇抱着死去的儿子哭得死去活来后悔不跌,早知道这样她宁可让儿子阿尿在裤裆里。另一个是则是王半仙那早已疯癫了的老婆,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她就疯疯癫癫跑了出去,冲着空中漫天飞舞的子弹哈哈大笑,王半仙也不理她,只是掰着手指掐算,口中喃喃自语,到了,到了,时限到了。那女人狂欢乱舞了一阵以后,终于被一颗子弹打中了前胸。王半仙不但不悲,反而呵呵笑了一声,时间刚刚合适。
深夜再一次降临了,陈太云的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却是三天前给他们送饭的那个叫蜗牛的孩子。不知为什么陈太云挺喜欢他,觉得好像自己的儿子陈默然在身边一样。蜗牛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一个红布小包,交在了陈太云的手里,说道:“大爷,如果我在这次战斗中死了,麻烦你把这东西交给俺爹娘,里面是两块大洋和一张黑白照片,我爹妈就我一个儿子,告诉他们,我对不起他们。”说着竟然哭了起来,陈太云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蜗牛的脑袋,无可奈何接住了。
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不知道有多少田间劳力当做壮丁被抓,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惨死,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被拆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大量的田地被荒芜了,人们过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日子,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异子而食悲惨下场,。日本人已经把中国砸得满面疮孔伤痕累累,中国人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谁也不曾想到,在日本帝国主义刚刚离开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片布满疮痍的大地上就再一次燃起了内战的硝烟。在老百姓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正义的,他们表现出来的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奈。
战斗再一次打响了,蜗牛端着一杆步枪站在窗户底下,由于个子矮了一点,那杆步枪与他瘦小的身体显得及不协调,嘴里却不住叮嘱:“大爷,你们往墙根蹲着点儿,小心别伤着。”窗外,八路军的部队像疯了一样,竟然跟国军短兵相接,展开了肉搏战,一时间,喊杀声响彻一片,齐声怒吼,扑向敌群。雪亮锋利的大刀在敌群中闪着寒光,忽起忽落,左砍右劈。 整个战场上,烟尘弥漫,枪声连绵,人喊马叫,中央军的部队确实支持不住了,有些败如山倒的架势,有的已经缴枪投降。
正在生死的紧要关头,柱子却一下打开了门,一个箭步窜了出去。蹲在墙角的满仓吓了一跳,连忙急得大喊:“小祖宗,你干什么去?”柱子一路飞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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