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时分,河边一片寂静。
老赵把船系在树上,坐在树下拉著胡琴,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琴声依然哑哑,天空中几只飞鸟掠过,远处的田野里弥漫著一层薄雾,几个孩子赶著牛回家经过河边,老杜同他们开著玩笑,脸上满是快乐。
春生也是在这样一个夕阳时分回到小村里的。那天,春生背著一大包行李在对岸叫渡,老赵用船渡他过河,站在船头的青年迎著夕阳,目光苍茫,老赵就问他:“春生回来了啊,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大家都想死你了!”
春生没有说话,目光依旧苍茫,只是点了点头。老赵叹了口气,就不言语了,专心致致的划船。
太阳落山以后,家家户户正在吃晚饭的,陈默然家里的街门响了,樱子赶进紧站起来开门。刚刚拉开门栓,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樱子立刻就呆住了。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儿子春生。樱子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上去一把抱住了儿子:“春生,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然后扭头冲门里就喊:“默子!你看谁回来了!春生回来了啊!”
陈默然放下碗筷就扑了出来,眼睛忽的呆了,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春生一走就是10年,10年了!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壮实的青年。个子长高了,黑了,也瘦了。他二话没说,一把拉住儿子拖进了屋里。
“春生,跟爹说说,这些年你都到哪儿去了,你个兔崽子,咋一直不给家里来个信,我跟你妈都想死你了!”
春生面容惨淡,并没有因为再次回到家儿感到过分的高兴,双眼里充满了迷离,好像很害怕跟父亲的目光相遇。只是笑了笑说:“爹,我考上大学了,这是通知书,你看看。”
陈默然身子猛的一震,眼前有点天旋地转,一把拉住了儿子:“你说啥?考上大学了?真的假的?”
春生淡淡笑了笑,点点头:“真的,这是通知书”说着从后面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张薄纸。陈默然猛的夺过看了看,双手立刻颤抖起来:“真的啊我们陈家要出状元了,是文状元啊,嘎子沟要出真龙了!”
樱子不知是高兴还是悲哀,嚎啕一声同样抱住了儿子,亲个不停。
陈默然抬手给了春生一拳,:“好小子,不愧是我陈默然的种,有魄力!快跟爹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生活的怎么样?”
春生脸色一红,只是笑笑说:“爹,我坐了一夜的火车,已经有点累了,改天说可以吗?”
陈默然顿了一下,从春生扑朔迷离的眼神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丝窘迫,也有一丝疲惫,红红的双眼里充满了血丝。
樱子说:“孩子刚回来。一定是累坏了,你让他睡一觉嘛。”
默然连忙同意,说好好,你还没吃饭吧,先吃饭,让你妈给你炒两个鸡蛋。春生站起来说,我在城里吃过了,一点也不饿,我睡觉去了。说完径自走进了自己的屋里,鞋也不脱,拉过一条被子就蒙在了头上,眨眼进入了梦乡。
默然跟樱子相互对看了一眼,有点迷惑不解,孩子这是咋了?10年不见,一家人再次重逢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话少的这样可怜?难道这孩子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沉默然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妙。
那张录取通知书默然抱在怀里看了半天,半夜睡觉的时候放在被窝里不舍得撒手,这是上海一所很好的学校,一切的食宿费用全部是国家报销。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家千百来竟然会出现春生这样一个状元。同时还有许多的疑问整夜在缠绕着他。春生这些年到底干什么去了?生活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次回来看着不太对劲?他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一串串疑问搞得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樱子同样一夜没有睡,儿子考上大学对他来说是最大的欣慰,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文革过后,百业待兴,国家很快恢复了高考制度,春生的成绩在学校的时候总是名列前茅。考上大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为有这样一个儿子而感到无比的自豪。实在乐得睡不着,拉默然一把问道:“春生今年有30岁了吧,早该到了成婚的年龄,现在他考上了大学,那结婚又要靠后了,不知他有没有意中人,你说凤妮跟他的婚事……?”
陈默然像是被针给刺了一下,浑身哆嗦,说道:“他跟凤妮?已经不可能了……”
“为啥?凤妮这孩子那么乖,再说又等了他这么多年,要不是为了他,人家早就有婆家了,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为啥不可能?”
陈默然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春生的出走一定有他的原因,孩子们的事大人不要跟着掺和,我看这事够呛。”
樱子一听就来劲了,从炕上爬了起来,苦苦追问:“不对呀,他俩不是挺好吗,我就不明白了,春生为啥要走?凤妮这孩子真的不错啊!对我比亲闺女还亲。莫非是春生又有了别的女人?我看啊,这一点随你!”
“那一点随我?”沉默然问。
“朝三暮四,沾花惹草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樱子愤愤不平,显然是对默然有了意见。
“你胡说八道个啥?这里头有事,你不知道别乱说!怎么跟我扯到一块了?”
“咦,怎么了?你跟素兰的那档子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茂盛跟巧珍是你陈默然播下的种吧?就连名字也随着咱俩孩子叫,你过足了瘾,我说说也不行啊?”
陈默然无语了,他没有想到樱子对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这都陈年八辈子的事了,感到没趣的拉一拉被子,蒙住了头不再听她唠叨。
凤妮确实不能嫁给春生,春生在凤妮面前就是个罪人,一辈子的罪人。孙耀文的死就像一块磐石深深压在了春生的心里。如果凤妮知道事情真相的话,绝对不会原谅她,而且会恨他,说不定会恨一辈子。他不愿意在愧疚和忏悔中度过自己的一生。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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