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炸弹,去银行看看,警察准备了一副手铐,狱长张罗了一床毛毯;生活的烦恼,向狱长说说,犯罪的细节,向警察谈谈!”
不过心里知道,从此,他就要在这所僻静的看守所里安定下来,出去的日期恐怕遥遥无期,因为老秦不会就这么放过他,说不定会把酒吧里的一切罪名统统安在他的头上,最好让他一辈子都不要出去他才满意。同时也要看几日以后法官如何判决。当然,小磊也没有打算马上出去,象这种不用干活有人管饭而且还能免费居住的地方,无疑是一个懒汉光棍的快乐窝,无疑是一个逃避追债者的最佳避难所,所以他来得有理,来得心安理得。这个时候谁如果把他放出去,他马上就会跟他翻脸。
随身携带的东西被全部没收了,包括小丽送给他的手机,手表,和一条挂在脖子上伴随了他20多年的玉观音项链,那是5岁那年爷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多年来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据听说它被慧云寺里的一个老和尚开过光,能辟邪气。和尚跟观音开光,这事倒头一次听说。
看守所的所长姓安,40多岁,长的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须,一副七个不愤八个不服的样子,阴沉着脸跟谁欠他800块钱似得,挺着胸坐在办公桌前像一座瘟神,长得跟老秦一样的三角眼,烁烁放着精光。当小磊满脸微笑走过去的时候,人家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可能稍有些权势的人都是这副模样,职业病而已,不过根据多年相人的经验来看,这个人好色,而且是及其的好色。只要有一把金钱和若干名美女足以让他折服。
他大笔一挥,把小磊安排在看守所二楼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一共12个人,看来、小磊并不孤独。唯一另、他不满的是,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是美女,全是他妈清一色的光棍汉。这使小磊很担心,万一晚上一不留神就会有被鸡奸的危险,于是很自然的和他们打招呼,各个握手,声称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一定肝胆相照。不多一会儿弟兄们就亲热的象一家人,相互谈论起各自的英勇历史和拷进看守所的原因。
从前小磊一直以为监狱里的劳改犯全是没有人性罪有应得的人渣,直到听他们各个说完,这才知道罪犯也是人,而且是很普通的人,他们比外面的任何人都有感情,都有自己的七情六欲,每个人都是一首诗,一部书,一个感人的经典故事。甚至有几个还相当有学问,只不过一步走错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触犯了法律。这使小磊不由得感叹人生,这个世界上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和坏人之分。就像人们根本就不能区分警察和土匪一样,警察不过是穿上了制服的土匪,而土匪本来就是脱了制服的警察。
其实人生下来跟其它动物一样,都是自私残暴的,这跟水往低处流是一个道理。但人之所以为人,主要是后天的教育和环境的影响,一般人做任何一件事潜意识里都有一个对和错的概念,人一般都朝着对的方向努力,但有一点,就是他认为是对的事情未必是世人所能接受的。因此,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人,做着一些奇怪的事。
最后,有个新来的兄弟提出了一个每个人都很在意的严重问题,这里没有女人,大家是如何解决每天早上醒来都是一柱擎天这个问题的?难道是左手换右手?还是对着墙壁打飞机?这个问题马上挑起了每个人的兴趣,于是滔滔不绝各抒己见嚷成一团。
小磊笑了笑,尽量不去参与这种问题的讨论,并不是他很正经,而是这忽然让他想起了小敏和小丽。她们这时候一定象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急切盼望着他能快点回家。眼光透过窗外向高高的围墙上望去。外面有两个女人,不,应该是三个女人在期盼着他,因为还有慧慧。看了看围墙上密集的铁丝网,不由叹了口气, 看守所围墙上的铁栅栏都是带尖的,象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如果强行翻过去的话也不是问题,只不过男生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女生,而女生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女人。
转眼进来已经20多天了,事情并没有象小磊预料的那样发展下去,好像那些令人尊敬的警察早已忘记把他扔在这里一样。没有接到律师的传审,就是贱男和小丽也没有来看他一下。不过他知道,眼看就要过年了,每次年底都有一次严打,被抓进来的人会被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同时也给那些忙于行贿受贿的公仆们,留下了大量忙于腐败的时间。建哥和小丽他们现在一定是心急如焚,正在急于打通各路关节救他出去。
看守所里的日子很轻松,也很快乐。只有每次打饭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因为打饭的时候需要排队,排队的时候不怕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就怕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每个男人的下身都有一座坚挺的高山,瞅准机会,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向前面的那位挺过去。
最令小磊感到奇怪的是看守大门的那个老头。这老家伙很神秘也很古板,总是一声不响。也许是大脑的某个神经有问题,或者是有什么毛病,他的头总是摇来摇去,好像对谁都不满,好像整个世界的人都欠他钱一样。只有每次看到小磊的时候才露出一丝很不自然的苦笑。
听同室的难友讲过,这老家伙姓姚,大家都很亲切的叫他老姚头,从前就是个劳改犯,后来由于坐牢时间太长,等刑满释放的时候已经年过半百没有生活能力了,为了照顾他所以安排作了一个看门和清理卫生的职业。
小磊苦苦一笑,怪不得都叫他老姚头,从看到他第一眼他的头就没有停止过,总是摇来摇去。不过看上去感到很亲切,好像小磊与他之间本来就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总想找机会和他接近。看守所的大门口是不能随意靠近的,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象两只威武凶猛的纯种藏獒,虎视眈眈看着每一个人。终于,有一次在他清理垃圾时与小磊碰面了。当小磊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头并没有抬起,嘴里却喃喃念出一句:
“桃花劫,难离分,阴阳路,鬼缠身,你的大限到了,应该醒醒了!”
他的一句话不要紧,顿时吓得小磊心惊肉跳,魂飞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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