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蛇……抓我。”金毛犼不知在人书某个孤独世界中圈了多少年,语言能力一时还不能恢复,但还可以听得懂。
“现在人书已毁,抓你的那个蛇人也已经大不如前了,灵友当享受自由,可是,天地劫难刚过,人间凋敝,食物难找啊,灵友虽然不必吃食也可生存,但口腹之福……舍之难已,不如灵友随我修行,一则可以进化身体,二则长享清福,可好?”灵宝循循善诱。
“哼……”金毛犼不屑的一甩头,“你的……话,蛇也说过……”
灵宝一时语塞,思索半晌,才又说道:“灵友多虑了,蛇说的是骗你,因为他力量比你大的多,我们不一样,灵友已经接近七维的身体了吧?我们实力相差不多,控制不足你,灵友日后若发现我们欺骗与你,大可一走了之,不用顾虑被圈禁起来!”
金毛犼龙嘴轻轻一咧,嘴角微扬,好像笑意,言道:“哼……你们有食物,我有力量,不如你们随我修行,哼……用力量说话吧!”它说过几句话后,言语已经流畅起来。
灵宝脸色一肃,言道:“好,本想请灵友做个幕僚,现在只好收灵友为徒了。”话说完举手一挥,金灵、多宝等人又退开十余里的距离。
青萍剑移到灵宝手畔,就在灵宝的手碰到剑柄的一刹那,金毛犼动了!它头顶龙角金光大放,一时间,天空好像化作一大块透明的晶体,四野骤然暗了下去,所有的阳光被“天空晶体”集中成一道极亮的光束,向灵宝划去,光束在大地划过之处,地面融为岩浆,两侧烈火腾空!
金毛犼这一招法发动极快,灵宝的手刚刚握上剑柄,光束已经迎面扫来,灵宝大惊,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强悍,左手翻手亮出一柄紫电缭绕的小锤,扬臂扔上天空,小锤荡起一串电闪雷鸣,直向天宇轰去,同时,右手持青萍剑一引,空间扭曲之间,光束已经诡异的从他的虚像中划过。
灵宝躲过光束,剑光一闪,疾刺金毛犼,这剑光并非一往无前的狠辣,而是吞吞吐吐不断前涌,像极了涨潮的海浪,湛蓝的剑光仿佛海底的深渊,潜藏无穷暗流。
金光一闪,金毛犼直直向天空窜去,不但避过灵宝蓄势不足的这一剑,还直没入天顶那块似乎存在的“晶体”中,所有的阳光猛然集中在它身上,化作整块“空间晶体”的中心。比方才更加明亮的光束暴射出去,金晃晃的宛如黑暗的天地间唯一的存在。这光束正刺在轰击天宇的紫电锤上,如沸汤泼雪,一声爆响后,紫电锤光华全无,变的漆黑一团向地面落去。
灵宝大怒!双手抱剑,以剑尖轻轻擦过额心,一滴幽蓝色的血液滑过剑刃,整个人连同宝剑蓝光大放,仿佛一轮新的太阳,将方圆百里都映照成蓝莹莹的,随即,这团蓝太阳光芒变的柔和起来,似有似无。朦胧莫测。
金毛犼又聚成一道超强光束,对灵宝照头射去。灵宝冷笑,擎剑向光束迎上,金蓝两道光芒瞬间对碰在一起,“嗤……”,没有爆炸,只听得如水火相煎的声音。接着,就见天顶射下的金光骤然变暗,而原本朦胧黯淡的蓝色光团却遽然明亮起来,好似光柱射进一颗打磨细致的蓝宝石中。
两光相交时并没发生一丝停顿,蓝色“太阳”像一张大嘴一样顺着光束直升上去,光芒越来越亮,真的变成了一颗亮蓝色的太阳,高悬天顶。青萍剑透出蓝太阳,直顶金毛犼前额。金毛犼控制不住“空间晶体”了,法力一散,双掌在额前合十,“砰!”将灵宝剑尖紧紧夹住!
无穷的潜力在掌中汹涌徘徊,引而不发,金毛犼心中渐渐被惊恐挤满,它见灵宝如此轻松的将方圆千里集中起的阳光化散掉,已经不敢相信,此时剑顶额头,便不得不想想退路了。
天空、阳光都恢复正常,明亮的蓝太阳也缓缓消散。灵宝的身形显露在金毛犼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冷冷的看着这凶兽。金毛犼素来自持力大,能撕龙裂凤,此时手中像托着一座大山,又像提着一洋海水,再过得一会儿,两肩竟开始瑟瑟颤抖,身上的毛发也变的潮乎乎的。
“噌……!”灵宝反手一拉,把剑从金毛犼双掌中拔出,两侧剑刃上各挂一缕金色血痕。金毛犼一惊,急向后窜出老远,以躲避灵宝攻击,谁知灵宝并未攻击,却反手将剑插回鞘中,又慢慢向它飘来。
金毛犼俯身低吼,眼睛狠狠的瞪视着近前的灵宝,全身肌肉紧绷。灵宝来到它面前三丈处便停下,柔声说道:“我已经用力量说完话了,你听懂了吗?
金毛犼的眼睛里,一丝悲哀正在成长,“为什么……一定要抓住我?”
灵宝一歪头,笑道:“因为你有力量,但又不是很强的力量,明白吗?”
金毛犼的头颅渐渐低下,身上的火苗也渐渐微弱下去,像是充满了无奈。
灵宝点点头,但却没有立即走上前去,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我可向你保证,只要你忠心于我,我必不会亏待你,绝不会像蛇人那样把你圈起来,以后,你有好日子过!”
那金毛犼“呼”的喷出一大口金气,抬眼看着灵宝,目光已经从愤恨变做了疑虑。
灵宝一笑,说道:“不必怀疑,我没有必要骗你,像你这样的生灵,有着中上等的力量,在谁眼里都是一个好的臂助,不是那些没用的东西,但你又没有强大到使别人放心不下的地步,没有强大到可以决定这世界走向的地步,更没有强大到让人不敢招惹的地步!所以……呵呵,强者自然想要降服你,他们不会退缩,不会放过你的……这就是你的命!按照自己的命运走吧……,不要逆天而行!”
金毛犼认命似的点点它那颗龙头,泄了气,口称“师父”。
灵宝大为高兴,走上前拍了拍巨犼的脖子,说道:“好!以后你的道号就叫做……虬首吧!你长着龙头嘛……哈哈,为师道号灵宝。”
虬首不习惯的一侧身子,让开灵宝的手,一脸的无奈与不甘。
灵宝不以为意,呵呵一笑,却丢下虬首飞到慈航面前,笑道:“慈航师侄,你怎么在这里?”
灵宝笑吟吟的站在面前,慈航恢复平静,微笑礼道:“师叔在上,弟子有礼了,弟子自从不周开山之后,便一直留在昆仑,今日听说师尊南行玉都山,这才一路赶去,不想碰上那金毛犼,多谢师叔搭救!”
灵宝摆摆手,笑道:“分内之事,师侄现在有何打算?”
慈航不想让灵宝知道她和陆压在一起,搪塞道:“弟子还当继续南下,如果师叔没有什么吩咐,弟子就告辞了。”
“等等,”灵宝拦住慈航,问道:“你刚从昆仑离开,那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慈航略一沉吟,答道:“昆仑……西圣母远走天外,已经不在了,伏羲我不清楚。”
灵宝摸摸长须,问道:“那……陆压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没有?”原来,他一直同老君、元始保持着联系,对陆压自然留心。
慈航却是心脏乱跳,强自镇定,答道:“没见陆师叔,弟子不知道他的消息……”
“哦?”灵宝眼中出现一点异样,“我曾接到老君的消息,说陆压曾带镇元回过昆仑,那阿瑶便是陆压从西圣母手中救出的,想必……西圣母之所以归天,就是源于这事吧?你知道西圣母归天,不知道陆压的消息?”
慈航一阵慌乱,只好说道:“弟子一向在东昆仑附近,随时准备离山,确曾见到西昆仑有闪光和爆炸,但不敢接近,事情平息后,才知道是圣母归天,并不知道是陆压所为。”
灵宝点点头,突然连串问道:“那你是怎么得知元始在玉都山的?一向在东昆仑……怎会不知伏羲的消息?伏羲又怎么会放你走?”
慈航再答不上来,低着头不知怎么是好。这时,远处却传来陆压的声音,“咦?灵宝道兄,你在这里?”
话音落时,陆压和禹已然站在慈航身边。分布在外围的金灵、多宝等人毫无所觉,不禁面面相觑。
灵宝看了一眼陆压,再看一眼慈航,心里已然有数,换上笑容,抱拳说道:“陆道友,难为你送慈航南归,我替他师父谢谢你了!”
陆压听灵宝这么说,便没有多想,逊道:“哪里,同是人族道友,相助自然是分内事!”
慈航头更低了,灵宝轻轻一笑,却不再理会慈航,转而问陆压:“道友有何打算?”
陆压瞄了一眼禹,说道:“在中原大地周游一阵子,湘君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对了,道兄和元始、老君他们是一路人吧?在下早有疑心,今日冒昧一问,道兄见谅。”
灵宝其他的话没听进去,只有“湘君”这一句灌满了耳朵,忙问道:“湘君?湘君怎么回事?他怎样了”
陆压便老实将与湘君作战的前后解释一遍,因为这事象也亲眼见了,灵宝迟早会知道。
一时间,灵宝愁容满脸,湘君这一走,给灭妖计划带来重大影响,原本湘君、东皇不在一处,利用息壤也成功使东皇和伏羲离心,可现在湘君和东皇跑到一起,无法各个击破,以后就难办了……
陆压见灵宝沉思不语,便拱手辞道:“道兄,陆压先行告辞了,”说着,又转向慈航,“慈航,我先送你回玉都吧。”
慈航大喜过望,至于灵宝,知道就知道吧,又能怎么样呢?微笑点头答应。
灵宝无神的点点头,他现在觉得自己走在油锅边沿,稍不留神,恐怕就会成为这灭妖大计的第一个牺牲品。老君留他关注东皇的动静,可东皇也不是傻子,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这次大劫过后,单单把他这一派的人遣出来,留句芒、雷泽等人不知道在安排什么,他派过人回去以回报情况为名打探消息,谁知碧游宫的门都不让进……。现在,是还在这里逗留,还是直接上玉都山?
陆压拉了下慈航的袖子,拍拍禹,转身要走,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除了陆压和禹外,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金毛犼,金毛犼大头连连摇晃,“不是我,真,不是我!”
抬头仰望,仿佛一团绿纱将太阳罩住,片刻之间,幽暗的绿色就侵占了世界每一个角落。
“是东皇!”灵宝突然叫道,他瞬间做下决定:“金灵、多宝,你们立刻分散,去找云霄她们,把所有师兄弟找齐,然后直接去玉都山!快走!”
“师父,那你呢?”金灵急问道。
“为师和你们陆师叔在一起,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快走,否则就是累赘!虬首,你跟着金灵,一起走!”
金灵等人也颇有决断,向灵宝一拜,匆匆离去。
陆压轻声对慈航说:“你也先回玉都山吧。”慈航不懂,低下头,一滴泪水悄悄的在眼眶中打转,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一起走吧,我一个人,危险……”
陆压摇摇头,说道:“不行啊,灵宝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顶住东皇,我留下帮他,你和禹先走,普通凶兽不是禹的对手的,你不必害怕……”
慈航侧转身,背对陆压,不想让陆压看到她的表情,说道:“好,我走了……”声音已经稍带哽咽。
慈航愿走,陆压松了一口气,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照顾她,刚想叫禹随慈航同去,却见一条白光闪动,慈航竟已经自己飞走了。
陆压微愣,但也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慈航的意思他心里隐约懂得,但是,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现在……走就走了吧……。禹在一旁半天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问道:“是不是蛇怪杀来了?我帮你,不走!”
陆压点头,他更想自己一个人面对东皇,灵宝在侧,或许是个累赘,但有禹在,能够极大的吸引蛇神的注意力,或许可以把东皇引走。
看着众弟子散尽,灵宝低声对陆压说道:“陆师弟,虽然你不再是伏羲的徒弟,可是我们毕竟有交情,这样称呼师弟,我觉着亲切一些,你不见怪吧?”
陆压当然不怪,当下口称“师兄”,又问灵宝何事。
灵宝愁道:“这次东皇来势汹汹,湘君想来也在一起,唉……凶多吉少,师弟有什么计谋吗?”
还没等陆压说话,天空中一声悠远的钟鸣,响震四野,一尊青色大钟危立空中,层层绿气缭绕。钟旁闪出两名蛇人,正是东皇和湘君。
陆压一歪头,轻声说道:“没计谋,随机应变吧。”
灵宝脸色煞白。
东皇和湘君一现身,谁都不瞧灵宝,四道目光直勾勾的盯在禹身上。湘君刺过禹一剑,本以为他已经毙命,而息壤落在陆压手里,此时见禹活得好好的,不禁骇然。东皇则第一时间感受到禹体内自己的能量,看向禹的目光中瞬间充满狂热。
禹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的向陆压身后退去,湘君还好,东皇那如虎似狼的目光实在让他消受不起。
陆压哈哈一笑,挡在禹身前,同时低声对灵宝说道:“师兄,找空子,快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灵宝猛点头,他当然愿意。
对面东皇已经开口:“把那小子交给我,陆压、灵宝,回我麾下,饶你等不死!”
陆压轻轻一推灵宝,猛地拽起禹向北直窜而走,之间一道金红火光一闪不见,空气中留下陆压的声音:“息壤在我手中,我恭候东皇大神来取!”
东皇脸色急变,东皇钟一声清鸣,却罩了个空,急忙尾随陆压向北追去。湘君瞧了眼灵宝,向身后挥了一下手,便也随东皇追去。
二神走后,天地之间刹时间恢复清明,浓浓的绿色全然不见,同时也露出隐在绿色之后的大队人马。
句芒、天吴、雷泽打头,身后密密麻麻不下数千修士,上万道目光齐刷刷罩定灵宝,灵宝浑身一得瑟,转身向南方疯跑。句芒邪邪一笑,挥手处,数千人马呐喊着,滚滚追去。
陆压扯着禹向北飞窜,在各维向中胡乱穿梭,后面东皇和湘君紧追不舍。禹此时并不懵懂,他深知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认真的观察、记忆陆压带他穿过的种种维向。
四人急速追逐间,不觉已经飞越万里,云下是莽莽雪原。陆压拽着禹猛然停住,侧头对禹说道:“打一仗吧,我们跑得太快了,拖不了多少时间……,你要小心,机灵一点,不可硬拼!”
禹沉着点头,“恩!我不停的绕圈跑!”
陆压笑笑:“绕圈跑也要多看着点儿,别跑到人家的口袋里了!”
“我会小心!”禹很兴奋,虽然只跟着陆压逃亡一段路,但他感觉自己领悟了许多东西,只是还想不真切,不过自信心却长到爆棚,身体中渐渐溢出紫色光华。
南方天际,绿光如潮水般汹涌扑来,刹那间便笼罩天空。清幽的钟鸣回荡,东皇、湘君出现在云下,和陆压他们相距一里,互相紧紧盯视。
陆压首先高声喝道:“东皇!湘君!两位此时回心转意,回归天外,尚有一线生机,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禹一乐,也帮腔道:“对面听真了!!再不回去天外边儿,这儿就是你们死地!”
“呵呵……哈哈哈哈……”欢容难得一见的东皇畅怀大笑起来,“好!好!很多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了,死?我可以告诉你们两个小崽子,我太一不怕死,你们要是真能让我解脱,我还要谢谢你们呢……哈哈哈……”
旁边的湘君只是微扬嘴角,却没有大笑。
趁东皇大笑的功夫,陆压给禹打了个眼色,飞刀悄悄的从右手掌心冒出来,回到一直挂在禹腰间的葫芦里。东皇话刚一说完,陆压猛然穿梭到湘君头顶,将刚刚凝结成圆球状的神心向他砸去,同时抽回其中粘结空间的锁魂光。而禹却从侧面急绕向东皇身后。
神心失去灵魂的粘结,飞速扩展开,挤的原来的空间向四周荡漾开去。湘君只觉头顶一暗,沉重的压力像山脉一样压来,而且空间波荡不平,光线扭曲,视野一片模糊。湘君急忙向后闪避,他虽然靠能量带察知是凝缩的空间袭来,但心里却没有勇气硬接修为在自己之上的陆压一招。
湘君找到东皇后,曾说陆压修为大涨,但东皇只是半信半疑,这时眼中只有禹的动向,哪管湘君如何?纵身向禹靠去,东皇钟在天空隐现,青气一展,汹汹向禹拢来。
湘君让过陆压一击,两手擎剑在面前交叉,定睛一看,只见眼前金朦朦一片光线向他罩来,不敢怠慢,继续后让,双剑向两边一分,归元剑吸拉、分天剑摧裂,面前空间瞬时被撕拉得一片糟乱。金光顿时被阻,但并不冒进,却是向后一缩,瞬间无影无踪。
让过两招,不能再退,否则很容易中计!湘君想到这里,不退反进,双剑一拧,厉芒吞吐间向前冲去,只因陆压修为高他一维,他现在很难准确把握陆压的位置。前方神心扩展尚未完成,被湘君双剑这么一刺一分,只听“喀喇”一声爆响,雄浑的罡气向东西两侧横扫开去。湘君眼前顿时一清,却正看见一只大手从上垂下,狠狠的向自己面门抓来。
湘君无奈,回剑同时沿陆压看不见的维向闪走。大手“刷”的撕过湘君的残影,接着陆压的身形显露出来,三击不中,却是他意料中的事,此举就是要逼开湘君。陆压身形一虚,再出现时已到东皇头顶,伸掌便按!
东皇一直在追捕禹,但禹滑不留手,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一个东皇不认识的维向,几次从东皇钟下逃脱,东皇焦躁异常。禹也不老实,时不时还向东皇丢一个紫色能量球。起初,东皇全不在意,任能量球打在自己身上,以为息壤中的能量全是自己灌入的,自然可以轻松吸纳,谁知“砰!”的一声,炸的他七窍流血,受了不轻不重的伤。东皇大怒,一面控制东皇钟继续追击禹,一面调动能量,准备使用皇族玉碟,正当此时,陆压的手掌从头顶按了下来。
东皇太一一声怒哼,头顶白光乍现,直径尺余的玉碟裹着圣洁的乳白光华跃出东皇头顶。“嗤……!”陆压的手掌正按在玉碟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直到……一串鲜血淋在莹白的玉碟上。
“轰!”陆压被一记剧烈的爆炸抛向天空,那爆炸没有火光,四下溅开的竟是漫天灰白的尘埃……
禹眼疾手快,紫光一闪抱住陆压,甩手向后丢出一大片紫色光球,同时穿梭逃走。禹并不知道应该朝哪里逃,他胡乱选择了一个方向……西方!
湘君看到陆压转而攻击东皇,心里一松,转眼间陆压按在玉碟上的画面映入眼中,大吃一惊,那玉碟他虽然没有,但作为皇族一员,他对那东西略知一二,心中越发惊惧。及至陆压被炸飞天上,他都没反应过来,让禹轻松将陆压救走。
上百紫球转瞬袭至,惊醒湘君,双剑一挥,将雷球挡在外门,巨爆响成一片。再急忙移至东皇身边,却见东皇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光恶狠狠的,见湘君过来,轻喝一声:“追!”便直冲向西,湘君来不及问什么,连忙跟上。
禹夹着陆压向西狂奔,陆压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将身上白衣染红一片。禹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希望逃的离东皇他们越远越好。渐渐的,这世界仿佛为禹让路一般,三条前所未见的维向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穿梭更加得心应手,体内的能量澎湃不休,他飞的越来越快,飞的越来越忘我,梦中那神秘的声音指点他前进。
乳白色的甬道,涌来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自己破坏的灰飞烟灭,这是陆压昏迷前最后的意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陆压的意识逐渐醒转,灵魂中充满了细碎的呢喃。
陆压的记忆倒退回他按上玉碟的一刹那,一种古怪的波动,随着他的能量同玉碟中涌来的白光撞击在一起,那白光太强大了,仿佛是无数个充满纯净能量的小世界汇合在一起,每个小世界中的能量都足以和自己抗衡,眨眼间,自己的本体便七零八落,散碎成灰。
然而,那夹杂在陆压能量中的古怪波动却没有受到影响,反而随着能量激荡的震波,沿着那白色的甬道远远的传递到不知哪里。如同收到命令一般,在那波动传去之后,白光立即停止了对陆压的破坏,转而变的柔和起来,无数的白光粒子围绕在他的灵魂周围,组成一个简简单单的本体,护住了他,紧接着,白光瞬间向甬道的另一端缩回,那玉碟便像一扇大门一样关闭了。
护住陆压的白光没有消散,静静的旋绕在他灵魂附近,好像等待命令的军队。那古怪的波动也没有消失,潜入他的灵魂,化作细碎的呢喃。
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出生的时候,在不周山底突破到五维的时候,都听到过这熟悉的声音,还有句芒、母亲的讲述,陆压打起精神,努力的聆听这父神的细语。他的眼睛微微张开了,禹不断穿梭的各种维向展示在他面前,一、二、三、……十,十种了,都是自己教给他的,等等!第十一种维向!从没见过!十二!十三!……竟有十三种维向!
脑海中的声音猛然巨大起来,如同天雷震响,一字一顿都听的清清楚楚,陆压沉下心来,回忆着刚刚看到的十三种维向,眼睛渐渐合上,体内的白光能量跃动起来,神秘的声音像一双无所不能的大手,像搭积木一样开始帮助陆压组建新的本体。
东皇、湘君寻着禹留下的能量痕迹猛追,湘君不时用眼睛瞄瞄东皇,只见他愁眉紧锁,满脸苦涩,心里奇怪,又对那玉碟充满了好奇。而此时东皇的右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紧紧攥着已然黯淡无光的玉碟,掌心、背心都湿粘粘的,浸透了汗水。儿时的回忆不由得出现在脑海中。
“太一,又出去乱跑了!你是皇子!现在修为这么低,遇到危险怎么办!”一个端庄雅丽的女性蛇人点着蛇人小孩的脑袋,训斥道。
小太一犟犟的不服气,“我哪里的不能走!难道要圈在这小小的星球上,一直到长大吗?我会变蠢的!”
女蛇人无奈的一抿嘴,脸上又露出慈爱的笑容,“好了,我们玄河的王子当然要多见世面拉,诺,这个给你!”
小太一眼前出现一块手掌大小的莹白玉碟,上面罩着一层莹白的光华。“这是什么?”
“这是长老们给你做的,它是一扇门,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可以通过它连接到帝国的核心,支取无尽的能量为你所用,当然了,你越强大,可以支取的能量就越多,要是你迷路了,还可以用它传信给帝国,长老就会知道你在哪里,赶去接你……”
小太一兴奋的接过玉碟,那朦胧的乳白光华仿佛是照亮自由的灯光。
这扇门,自从自己逃出玄河,在对上伏羲前从没有打开过,战伏羲的时候,也只是支取能量,从不敢传递一点点信息回去,怕长老们察觉,好在长老们即使知道自己曾支取过能量,却不理会,可能他们更愿意自己漂流在外,永远不要回去吧?但,陆压这一掌,不知道传递回去了什么,竟然让帝国关闭了这扇门……
捏着无光的玉碟,东皇仿佛觉得随着这扇门的关闭,自己回去玄河的希望永远破灭了,心中对陆压的恨意越来越盛,一定要杀死他!
禹不断的向西飞驰,他虽然领悟了新的维向,但应用能力的缺失使他的速度无法更快,使他的踪迹无法更隐秘,无论禹怎样的努力,都无法甩脱身后天边的那一抹绿霞。
西越万里,禹飞过一脉雄伟的大山,横岭千绝、壁立万仞,半青山半雪岩,可他哪里有心思观赏奇景?略瞥一眼,继续向西。
追在禹身后的东皇、湘君二人心情就不一样了。眼看接近昆仑山,东皇不由得紧张起来,此时玉碟已经无法再用,但好在原先藏在玉碟中的天则剑已经拿了出来,那天被伏羲打入黑色晶石后,东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无法完全控制它,只好把天则剑摄入体内,压制晶石。此时临近昆仑,东皇暗暗运转天则剑,以防不测发生。
无惊无险的飞越昆仑,没有半点儿事情发生。东皇、湘君对望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刚才经过昆仑的时候,他们两位不约而同的用能量带将圣临峰、圣母峰的宫殿全都扫视了一遍,发现其中已经没有任何全四维以上的生命体存在,只剩下几只小妖怪和刚刚入门的人类在打扫,伏羲更不在这里,他去了哪里呢?
自从与伏羲一战之后,东皇始终不知道伏羲的确切消息,但料想伏羲已经被天则剑斩伤,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独力恢复,只能回昆仑找西灵帮忙,东皇怕自己一个人收拾不了伏羲和西灵联手,便一直没招惹昆仑,可不过短短近月的时间,西灵归天、伏羲消失,这使他觉得很迷惑,心中很是不安。
禹不计影响的飞驰使得许多能够感应到他的生命紧张起来。西方,又一座巍巍雪山耸立在他面前,飞近到离那雪山百里之时,山中突然跃出七颗光点,中间一颗最大最亮,颜色火红,周围四颗分为绿、红、白、黑四色,最前边还有两颗银亮的打头飞近。须臾之间,那颗最大最亮的火红光点猛地拦在禹面前,光华消散,显出一头好像狮子一般的火红奇兽,口吐人言说道:“你是谁?把我儿陆压放下来!”
禹逃的虽然匆忙,但他灵觉远超常人,“我儿陆压”这几个字听得清清楚楚,忙不迭停下来,说道:“你是谁?他是我师父,受伤了,后面有两个蛇怪在追!”
太昊一歪脑袋,“我是谁?我是他娘!后面追的叫什么?”
“听师父叫他们的名字,一个叫东皇、一个叫湘君!”
太昊得瑟了一下,狮头大脸立马苦下来,轻叹一声,说道:“如果我能挡他们一下,你可以甩掉他们吗?”
禹用力点头,“恩!我甩不掉他们,他们也一直追不上我,只要多跑一会儿就好了!”
“好……好!你快走!向西南去!”
“好!”禹也不知道客气,背着陆压又向西南飞窜。
东方天际已经被一线绿云遮盖,太昊长出一口气,对旁边六只神兽说道:“小龙、小雀儿、小虎、小乌龟,恩,还有你们两个长刺儿的王八蛋,你们都走吧,带上雪山里的兄弟姐妹们一起走,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对了,小龙,你去中原给少昊阿瑶他们传个信儿,就说不要再回天山了,去吧!”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甚至外加狰狞,六颗大脑袋一起摇摆,谁也不愿意离开,这些年太昊对他们还是很照顾的,尤其是狰狞二兽,初来乍到不受待见,有好几次被更强大的神兽追杀,都是跑到太昊这里才免遭毒打,当然,太昊平时也经常揍揍它们,只是下手很轻……
太昊叹口气,身形急动,“乒乒乓乓”四下,将龙、雀、虎、龟四兽打晕,那狰狞二兽离太昊稍远,外加更机灵一些,发觉太昊出手,“刷刷”化两道银光向天边绿云冲去。太昊是没有眼泪的,大眼睛中充满悲悯,自语道:“算了,都是自己的命!”说完,抓起昏倒的四兽,向南方远远的扔了出去。
璀璨的碧玉光华在天边一闪而没,太昊知道,狰狞已经完了,早知道这样,自己没有力量保护它们,就让它们自由好了,吃几个人就吃几个人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唉……,好在阿瑶、九天两个丫头想当神想疯了,前些日子就下山去中原收拢人心,少昊也陪着,自己少了许多麻烦,呵呵,真是不错,小二呀小二,你虽然不是娘亲生的,可还是娘心头的一块肉,怎么说也不能让你死在娘前边儿,小二……以后不要想娘,娘死了,会回到父神那里,会很幸福,不会再这样寂寞无聊,娘这几千年,一直想着父神,今天,终于要回去了……真好……
太昊的大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容,回头冲着天山一声暴吼,山中群兽并不知此时的情况,像得了号令的军队般,聚成一股,浩浩荡荡的向南方滚滚而去。
狰狞飞近东皇,还来不及施展,便被神经绷的像弓弦一样的东皇一剑挥成两蓬飞灰,但它们却成功的让东皇慢下了脚步。
东皇知道伏羲的人书中藏有各式异兽,虽然人书已毁,但伏羲仍然可能养有此兽,况且此处距昆仑极近,若是伏羲在前,息壤倒不用担心追丢,因为伏羲也不会放过它,还是稳扎稳打为上策,说不定还会得个渔翁之利。
收摄了绿云,小心翼翼得前进到天山边缘,前方却是大雾弥漫。这雾气遮挡不了东皇的感知,他清楚的看到,前方的浓雾中,一个由金红色火焰包裹的生命体,正在挥洒它的热量,天山的积雪溶化了,化为蒸汽浮上云天,丝丝缕缕,像一堵棉花堆成的巨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时,一边的湘君凑头过来,说道:“大哥,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上昆仑的时候,伏羲曾说他收服了一只先天灵兽,莫非就是这一只?”
东皇点点头,“很有可能,不过,今日我们兄弟齐至,倒要看看伏羲能掀起什么大浪来!走!”
二人晃身侵入浓雾,那生命体没有攻击,也不逃跑,任东皇和湘君浮到她面前。东皇已经可以看清太昊的样貌,越发肯定是当年伏羲所说的镇书兽王,便冷然问道:“伏羲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太昊被问的一愣,什么伏羲?跟伏羲有什么关系?她不明白东皇为什么这么问,不过……既然是为了拖延时间,也乐得装糊涂,便憨憨说道:“好,请在这里等等,我这就去叫他。”说完却没动,愣愣的问道:“请问这位,高姓大名?”
东皇冷然一笑,“聪明反被聪明误!伏羲让你在这里等,你能不知道我们身份?!想是那伏羲还没有拾掇下息壤,让你在这里拖延时间吧?!告诉我,伏羲在哪里?我自去找他!”
太昊神经一阵紧张,她还真怕东皇不由分说立即出手,她还想再拖延些功夫,见东皇问话,不禁大喜过望,“伏羲大人啊……我想想……”前臂逐渐转向西北,“在……”
“够了!湘君,杀掉它,息壤的能量踪迹延向西南,我去追!”东皇一声断喝,腾身欲向西南穿梭。
“谁都不能走!!”太昊一声暴吼,身形恍惚间变做小山般庞大,身上红光猛地一敛,火焰金丝全都消失不见,接着,一身鲜红的毛发鳞角开始迅速变黑,一息之间,太昊完全化作紫黑色,附近浓密的白雾也同时变的混混浊浊。
东皇本来不屑和太昊纠缠,但太昊身上的紫黑色没来由的让他一阵心悸,转头对湘君叫道:“还等什么?快杀了它!”
湘君一努嘴,心想:你还真把我当奴才啊!可是又不愿和这唯一的亲人翻脸,只好挺剑直上!分天剑一晃,化作一道黑丝,没入浊雾,而归元剑却裹着青色的光球向太昊直击。
太昊的脸紫黑一团,上面轻松柔和的笑意没有人能看到,她仰天一声长啸,霍然解体!
仿佛沟通地狱的大门,太昊解体的地方,无际的紫黑色火焰席卷而出,就像一个满胀的巨大水袋突然爆碎,四周的空间被这地狱的巨口瞬间吞没!
东皇和湘君立即避开被黑火冲入的维向,然而他们没想到,这黑火宛如射入水中的光线,完全无视维向之别,在整个空间中恣意渗透,一切的实体在它面前仿佛都是虚无!
一团黑火扑到湘君面前,湘君持归元剑横扫,一阵“哔哔剥剥”的声音响过,便似火上浇油般,那团黑火更加炽烈,湘君急退,又觉得手中一轻,定睛一看,归元剑居然只剩下一把剑柄,剑刃和其中饱含的巨大能量都被吞噬一空!
这黑火就像无数深不见底的孔洞,吞噬着一切所接触到的东西,将能量与空间以诡异的巨大力量扭曲压缩,再凝成一颗颗黑色微粒,成为自己新的部分。
湘君直向东退出百里之地,这才逃出黑火的笼罩范围,站定之后,身边青光一闪,东皇也跑了出来,心有余悸的看着前方黑蒙蒙的天空。
湘君扔掉手中的剑把,讪讪的说道:“这可怎么办?这黑火太厉害了,就像一群小黑洞一样,嘿,我有几千年没见过黑洞了……”
东皇摇摇头,“不是黑洞,和黑洞的饕餮不一样,你还记得玄河的教学程序吗?”
湘君一愣,随即点头道:“恩,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很像!真的很像!嘿,我小时候最恨教学程序了,太痛苦了,全身被硬生生的扭碎然后重新架构,唉……我都不愿意多想!”
东皇脸上几乎可以刮下霜来,狠狠说道:“这黑火和教学程序几乎一摸一样!而且,还是很高级的教学程序,你我都承受不了,哼,刚才那个灵兽同样承受不了,它牺牲了自己的命才能把这火引来,至于怎么引的……我就不知道了,唉……南下!绕过这火云吧,希望还能找到息壤的踪迹!”说完转身南飞。
湘君两手空空,归元剑毁了,连接分天剑的能量早被吞噬掉,分天剑现在也不知怎么样,无奈的叹口气,他想问问东皇有没有受什么损失,可又不敢,只好悻悻的随东皇而去。
天山上空的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