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很担心,几乎天天过来,可是公主总是强颜欢笑,看得皇后心里更加不忍,但是公主得的是心病,连赵御医也没有办法,她们就更加束手无策。
曾想过去找太子殿下,可是后来听说了太子殿下比公主好不了多少的情况,她打消了那念头,因为现在的太子殿下太危险,只要接近就非死即伤,更何况在太子面前提及公主?
“冬梅姐。”一道细小的呼唤声自门口传来,外屋伺候的一名宫女小心翼翼的躲在门后朝冬梅招手。
冬梅微微拧了拧眉回过头,低头望了眼正在发呆的幻如凝,又看了眼朝自己一直挥手的宫女,才走了出去。
谁知人才走至门口就被那宫女拉着跑到了院子里。
“什么事?”冬梅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没有好奇,只是拧着眉淡问。
“冬梅姐,是太子宫的宫女来了,在宫外求见呢!”那名宫女又望了眼敞开的门,才压低声音小声道,神情有些苦恼。
现在整个东园谁不知道西园与太子殿下就是个禁忌的话题?现在太子宫派了人来,她们自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可是又不敢将太子宫的人挡回去,要知道,现在太子殿下才是红城最恐怖的主子,也是真正掌握了红城内生杀大权的人。
“太子宫派人来了?”冬梅心一扬,忙问。
“是,是的。”有些被冬梅激动的模样吓到,那名宫女忙回道。
心里却狐疑,冬梅姐做什么这么激动啊?不是说公主是因为太子才患下这心病?所以才让她们决口不提与太子宫有关的事?
太好了,只要太子殿下那边愿意向前走一步,事情就不会这么糟了。冬梅高兴的想着,“快去领她们进来。”
“是。”那名宫女虽觉得奇怪,但不敢多问,忙去领人了。
“公主殿下,太子宫的宫女求见,似是来送冬裳的!”然后冬梅带着十数天来最为舒畅的心情走入宫殿,轻声道。
幻如凝身子蓦然一僵,久久才缓下来。
“让她们进来吧!”声音因虚弱而极为轻柔。
“是。”冬梅笑着领命离去,不久后便领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
“公主,奴婢是奉了海公公的吩咐,将太子殿下为您定制的冬裳送来了。”两名宫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锦盒上扎着精致的绸带。
眨了眨眼儿,幻如凝偏过头,视线落在两人手中的锦盒上。
“拆开吧。”她轻声说道,眼神没有什么波动。
宫女们立即应了一声,解下绸带,打开锦盒。
是一件美丽雅致的厚实斗篷,耀眼的光彩几乎令人无法直视,斗篷分内外两色,外面是和煦的天蓝色,里面是雪一样的白。但无论哪一面都是毛色丰润,令人惊艳。拂过肌肤时,像是暖暖的春风,但穿在身上,却又格外保暖,能抵御风雪。
“这……这是……”幻如凝神色一变,倏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跑下来,连鞋子也忘了穿上,就上前取过斗篷细看,脸色铁青而震惊。
为什么?为什么这件披风与这六年来母后送到卞阳的冬裳一模一样?
“公主很喜欢这件披风?”看着幻如凝这副模样,冬梅探声猜测。
抚过披风,幻如凝却拧紧了细眉,不语,脸色更加的难看,眼神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没错,这感觉不会错!可是为什么?
“公主,请问这斗篷有什么不对吗?”冬梅这才发觉不对劲,忙问道。
“不,不可能,不会的!”摇摇头,幻如凝有些不稳地退回床边,喃喃低念,神色极为难看。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骗她的!不可能的!
“这斗篷真的是太子殿下命你送来的?”幻如凝倏地扬起脸,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是的,公主,这六年来太子殿下每年都要让天赐纺做这件斗篷送进宫里。”其中一名宫女恭敬回道。
幻如凝猛震,颓然的跌坐在床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母后,母后。”幻如凝急急的跑进圣灵宫,连斗篷也未穿,雪花飘落在她的发上,脸上,及衣上。
“怎么了?怎么这么急?”圣亦灵忙上前,掏出绣金丝绸手绢,为幻如凝轻拭着脸上的雪花。
“母后,请您实话告诉我,我去卞阳后您和父皇可有托过东西过来?”幻如凝紧紧的抓住圣亦灵的手,急问。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圣亦灵疑惑的看着她。
“母后,请您告诉我。”幻如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因为你父皇与风儿做了约定,所以母后与你父皇是不能托东西过去,或去看你的。”圣亦灵无奈的说道。
话落,幻如凝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太子哥哥?”幻如凝迟疑地看着马背上的男子,声音里是不确认。
抬起手,幻郇孑缓缓地脱下头盔,那是一张阴魅的绝美面容。
“如儿!”他朝她伸出手,俊美的容颜上只有如水的温柔,低沉的声音似带着魔性的磁铁般魅惑人心,“太子哥哥来接你了。”
…………
“这棋子是……”瞥了眼那两盒珍贵的棋子,幻郇孑眸底闪过丝异样。
“很漂亮吧!是我十二周岁与十三周岁生辰时,父皇命人送到卞阳的哦。”幻如凝甜甜一笑,她一直很珍惜着这两盒棋子。
“父皇送的?”幻郇孑神情变得怪异起来,连语气也有些怪异。
“是啊,怎么了吗?太子哥哥?”幻如凝不解的眨眨眼。
“没事,只是觉得真的很漂亮,父皇定当是用了不少心血准备的!”幻郇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讽笑。
…………
“孑,我不会离开你的。”这次她没有时间害羞,截断他未完的话语,她双眸坦荡地直视着他。
“即使大哥要你离开我呢?”他不相信幻吟风会放手。
“风哥哥……”她双眸一暗,里面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复杂光芒,沉默。
他心下立即涌起不安,追问,“如果大哥要你离开我到他身边,就如同六年前一样,你仍是会做六年前同样的选择吗?”黑眸犀锐地望进她眼眸深处,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
…………
“那你要我怎么做?难道向他妥协吗?舅舅,为什么你就是无法明白呢?一旦我向他妥协,我就会彻底的失去如儿了,那六年行尸走肉的日子我已经尝尽了悲苦,日日夜夜我都只能不断的悔恨挣扎,只要闭上眼,我就会看到那日如儿渐渐消失的背影,黑暗里,我只能清晰看着自己的痛苦不断的回放,恐惧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每当这时我就会痛苦,痛苦到无法呼吸,我已经无法再承受那样的痛苦了,你知不知道?”幻郇孑终于开口,但压抑的声音却是那么沉重而痛苦,甚至在那悲鸣的低吼还带着受伤的哽咽。
…………
“哈哈,我自私的只想着自己……”慑人的黑瞳寒气在瞬间凝聚,幻郇孑突然凌厉的仰头纵笑出声,这狂笑的模样让人惊悚胆寒。
然后,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悲哀而沉痛的怒吼道,“那我的自私有错吗?我这么做有错吗?你与幻吟风相处了十四年,而我呢?我不过是你六年前一个闲暇时捡到的玩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开的不重要的玩具!我的担忧我的害怕我的痛苦我的悲哀你都看不到,因为你总朝着幻吟风的方向看着,你的背影永远都只是留给我的!而我只能看着你离开我,看着你的背影,即使到了六年后,我有了能力守护你,能够与他相抗衡了,与他站在了同一位置上了,可是我却仍旧恐惧着,担忧着,因为你的眼里、心里都只看得见幻吟风!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怎么哀求,你都看不到我在滴血的心,你只是不停的朝前跑,朝幻吟风跑去。”
…………
一个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泪水自她憔悴而苍白的小脸上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风哥哥要骗她?
她每年收到的那些礼物都是太子哥哥送过去给她的,每一份都是太子哥哥的心意啊!所以太子哥哥才会说她一走六年就不回头,所以太子哥哥才总会那么担心害怕,所以太子哥哥才会以那么悲伤的神情看着她。
“如儿,你这是怎么了?”圣亦灵担忧的看着幻如凝茫然无措的脸。
“母后,我……我误会他了,怎么办?我……”幻如凝无助的看着圣亦灵,茫然的掉着泪,声音哽咽。
“如儿,别哭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母后,母后为你做主。”圣亦灵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心疼极了。
幻如凝不说话,只是哭着摇头,没有人,没有人帮得了她!
当幻如凝再次来到西园外,神情有着说不出的感伤与悲哀,心痛得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拒绝了母后的探问,也拒绝了冬梅的跟随,独自一人在这寒天里走到西园。
“参见公主。”侍卫看着幻如凝凄哀的模样面面相觑,但只是恭敬一揖。
“请通报太子,本宫想见他。”
“云凤公主请进,太子吩咐过,西园的任何人都不得阻拦公主进入。”侍卫恭敬的说道。
唇边扯开抹不知酸苦的笑容,幻如凝点点头,径直步入西园,朝太子宫走去。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海若见着幻如凝十分惊讶,忙迎上前,当见到她冻得通红的脸颊与微微发紫的唇时,脸色大变,“公主您怎么冻成这样?快,快去磬夕院将手炉与披风拿来。”然后忙朝身边的丫鬟吩咐。
“是。”那丫鬟立即领命飞身离开。
“公主,快进屋子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么冷的天冬梅怎么没有为您穿上斗篷呢?”海若念叨着上前掺扶着幻如凝走入暖屋,却被她阻止。
“海若,太子哥哥呢?”幻如凝不在意自己簌簌发抖的身子,只是轻声问道。
“殿下在书房呢,您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奴才去请太子殿下过来。”海若恭敬的回道。
幻如凝摇头,苦涩一笑,“我亲自去吧,不然他是不会见我的!”
“这……”海若闻言也迟疑了,确实,以太子殿下最近的躲避态度来看,恐怕确实是不会见公主。
再看了眼幻如凝冷得发抖的瑟瑟模样,一个念头在他心头滋生。
太子殿下这么关心公主,又一直担心着公主的身体,若是见到公主这副模样,必定会因担忧而一时忘记争执,那么公主也可以与太子殿下好好说上话了。
“好的,公主请随奴才来。”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在书房外响起,良久,里面却仍是一片寂静。
书房里,幻郇孑漠然的坐在书桌前,冰冷的俊容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奏本,潭水般深邃的眼眸却焦注在窗外梅树上,思绪早已番飞飘离。
已经有好几天的日子了,他没有问如儿的任何事,不是不担心,而是他怕,他害怕面对如儿厌恶的眼神,那会让他连一丁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了。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终于唤回了幻郇孑的思绪,但他只是冷冷的看了眼门口,一动不动,脸上依旧不见表情,惟有紧抿成一条线的唇透漏着他此时隐忍的怒气。
“叩叩——”
门外人似乎不知道他的隐忍,敲门声契而不舍的继续响着。
“滚!”幻郇孑微眯起眼,怒声吼道,幽暗的黑眸中酝酿着暴戾之气。
门外的人一僵,顿了一下,没有走,反而径自推开了殿门。
“该死的,给本宫滚出去。”幻郇孑紧眯着森冷的眼,危险的看着缓缓被推开的门,漫天的怒火却在看到进来的人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太子哥哥,我好象打扰到你了。”幻如凝忍着想哭的冲动,哽咽的声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说完我就走好吗?”
“如儿,你怎么会过来?”幻郇孑这才反应过来,漫天的怒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身形一闪,豁然立在她身前,却发现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疑惑的抓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身子冷如冰块。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冰?冬梅是怎么照顾你的?”怒火再次席卷而上,而且更加炽热,幻郇孑表情阴鸷的骇人,低吼将她的身子拥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的身子。
看着他为自己着急、愤怒的模样,再次感受到那温暖的气息,泪水再次涌上眼眶,让幻如凝难过得想哭。
“我没事,太子哥哥,只是,我好想你!”她抬起微微僵硬的手,紧紧的抱住他,埋首在他的怀里,尽情的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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