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姑想到自己十月怀胎,历经艰辛,刚刚把孩子生下来,却突然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她再也不想活了,冲出老祠堂,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一头撞向那棵白果树。[ ]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孙歪嘴的床上。
春姑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一脚蹬开盖在身上的棉被,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脑门却炸裂般地疼痛。
孙歪嘴见春姑醒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来到春姑的面前,笑着说:“春姑,你醒了?”
“你滚!你滚!”春姑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她不明白阎王爷为什么不肯收留她,却让她又回到人间来经受这不明不白的冤屈和痛苦,忍受这不死不活的日子,遭受人们不冷不热的嘲笑。
她在心里问自己:春姑啊春姑,你死不了,可又怎么活啊!身边的娃儿仿佛懂得了母亲的委屈,哇哇地哭了起来。
“春姑,你的头上裂了—条大口子,淌了很多血。来,把这药泥敷上。”
孙歪嘴远远地站在—边,望着春姑,想走近,却又不敢。
春姑拼足了力气,总算斜依在床帮上。
孙歪嘴捧着那只盛了药泥的搪瓷缸子慢慢地走近春姑:“这是五味草……”
春姑夺过孙歪嘴手上的碗,狠狠地扔在地上,目光刀子似地剜着孙歪嘴:“姓孙的,你说,我春姑跟你有没有仇?”
“没有哇。”孙歪嘴回答。
“有没有冤?”
“也没有哇。[ ]”
“那你为什么红口白牙无中生有,把我往死路上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春姑嘶喊着,不像是诘问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而像是在问天问地,问山问水,问这不公平的世道,问这冷酷无情的命运。
“春姑,我对起你。我是怕挨打呀。”孙歪嘴知道春姑为什么恨自己,也觉得春姑应该恨自己。连他自己也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扛住八爷的牛鞭子。“我孙歪嘴也是爹妈给的血肉之躯,我又不是地下党,那牛鞭子抽在我身上,我实在是受不了哇!”
“你还算个男人吗?你还算是个人吗?”
“春姑,你别动气。当初,你跟大荒感情那么深,我不信他会绝情到底。过些日子,我相信他会回心转意的……”
春姑起身抱着婴儿,夺门而出。
“春姑,你要去哪?”孙歪嘴追上春姑。
“别管我!这个世界上容不下我母子俩,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春姑,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孙歪嘴拽住春姑,怕她又做出什么傻事来。春姑挣扎着,孙歪嘴不肯松手。
春姑又恼又恨,双手抱着孩子无法挣脱,便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孙歪嘴松开了手,春姑却愣住了,这一口咬得实在太狠。
她望着孙歪嘴那只手腕,白森森的一块肉翻了过来。奇怪,却不见血。
孙歪嘴脸上的肌肉颤动着,扭曲着,两只栗子似的小眼睛却睁得圆圆的:“你想死?太容易了。水塘没盖盖,你一跳下去就死了,没人拦你了,你去呀!你想过没有,你死了,怀里的孩子怎么办?他才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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