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半夜三更的,受到什么委屈了,来找我倾诉?
八爷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接触过女人了。
大黄狗是他的灵魂,女人是他的滋养。这会儿,有个女子在他的门外嘤嘤啼哭,八爷动了恻隐之心。是什么样个女人?那个村的?长得什么样?
他披着衣服拉开耳房的门,然后打开祠堂大门,果然看见一个女人顶着一个红色的盖头,坐在门口哭泣。
这女子穿一件蓝色细碎花褂子,瘦削的肩膀不停地起伏着。
八爷问道:“小大姐,这深更半夜的,为何在此伤心?”
女子没有回话,却哭得更加伤心了。
“是不是受到丈夫殴打、公婆虐待?”
女子依旧伤心不已。
“外面冷,当心受凉。女人身子骨柔弱。到屋里来吧,遇到什么伤心事跟我说说,我也许能帮你。”
八爷说着,伸手去揭那位女子的盖头。
就在这时,红盖头一下子被掀开了。盖头下哪里是什么女人?却是一个狰狞的面孔,龇牙咧嘴,穷凶极恶。
这畜生猛然朝着八爷的喉咙咬了过来,八爷头一偏,锋利的牙齿咬在八爷的肩膀上。
八爷疼得大叫一声:“救命啊!”
那畜生一溜烟跑了。它虽然跑得快,八爷却还是从它头顶上那一撮白毛认出来,就是那只曾经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大黄狗。
八爷的那一声“救命”,惊动了王家人,不一会儿几只灯笼火把就到了老祠堂。
四爷问八爷怎么了?八爷拿着那块红盖头说,他的那条大黄狗变着戏法耍美人计,要置他于死地。
四爷不相信,说老八你是不是梦游了?谁不知道那大黄狗是你的影子?你待它比对儿子王大荒还要亲,它是你的跟屁虫,是你的军师,你的参谋,甚至是你的魂,它怎么会加害于你?
八爷见四爷不信,就把刚才的一幕说了。
王家人的脸色都很凝重,觉得这事是有些蹊跷。
“你这个畜生,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加害于我?这是为什么?”
八爷捡起那块红盖头,一声声地诘问着。
第二天,八爷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嘴里老是重复着一句话:“你这个畜生,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加害于我?”
最近,村里发生的一些事情电影似地纷纷在八爷的脑海中闪过——
老祠堂里出现白蛇;
春姑生了个一只耳朵的孩子;
上回老祠堂里莫名其妙的尖叫,还有滴落在八爷脸上的那一串鲜血;
大黄狗无端地疯了,深更半夜扮作女人来加害主人……
这些事情一旦联系在一起,便让八爷十分恐惧。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地狱,恐惧中,那些曾经被自己占有过、玩弄过的女人,都变成了一个个牛头马面、青面獠牙朝自己狰狞地喊着、笑着,抓着自己的灵魂,飘飘渺渺,一路飞出了老祠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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