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乐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帐顶的螺旋状花边,眼神顺着花边的起伏慢慢地前移,心里默数着花瓣的数目,在第三次出现恍惚中断了这种无聊的举动时,他终于长长舒口气停了下来。
扭头看向摇摆不定的烛光,小脑袋和短脖子制约了他的目光,让他不得不使劲伸长脖子才能看见桌子上的红色蜡烛,但立刻他便将脖子紧紧缩回被子里,又伸手紧紧脖子周围的被子边,这才将无孔不入的寒冷堵在了外面。
“才四更吗?”冼乐回忆了下刚瞟到的红烛上剩下的一根金黄丝线,喃喃道,继而有些恼怒地踹了踹被子,“还要好久才能天亮啊!这下难熬了……”
现在他的心情已经从恶梦中完全平静下来了,再怎么说也是经过三四年折磨考验的,当时短暂的情绪失控后便也很快就平静下来,他本来就是心性坚定之人,要不是那种至亲叛离的打击太过于巨大,他根本不会耿耿于怀直至今日还放不下。
虽然放不下,压抑住不去想却不是问题。
冼乐天生就不是那种很严肃的性子,又生在自由宫这个残酷得变态的组织里,难免受到环境的影响,产生轻微的性格分裂,平日他活泼可爱得像猴子,执行任务的时候却冷静到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重生后换了一个轻松的环境,又好运地生在大富之家,没有生计之愁,父母家兄对他也是格外怜爱,虽然仍会被前世所影响,不时会表现得无比冷漠,但在他刻意压抑下,活泼的一面却是凸显出来。
这也正和他三四岁的年龄相符合,到省去不少不得不演戏的痛苦。
“又要去见那个老和尚?”冼乐皱眉胡思乱想着打发时间,想到之前偷听到的消息,他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明知道我不喜欢见那个神神叨叨的老东西,你们还要我去……难道你们真想我去当和尚?……”
他眼珠一转,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意,“要不再去一次,给老和尚一次难忘的经历……嘿嘿,恩,这样不错啊,就这么办,听了他两次高深的布道,总要报答报答吧……也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哼,敢打我的主意,绝对不能轻饶!”
“起来!”想到兴奋处他将被子一掀,腰一挺麻利地跳起来,胡乱套上衣服爬下了床。
“短胳膊短腿的,就是不方便啊。”冼乐摆摆手臂又踢踢腿,看看自己企鹅一样圆滚滚的短粗样子,嘀咕一句,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想了会儿又转身晃回来,走到桌子边上伸手扳下蜡烛。
冼乐熄灭掉蜡烛,悄无声息地出门,侧耳仔细听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响动,只有雪花从树上跌落在地上的噗噗声。
“好冷啊!……见鬼的身体!”冼乐埋怨着低声骂一句,抬脚朝院外走去。幸好院子里的积雪都已经被扫光了,他走起来并不困难。
“百草堂——好俗的名字!可惜了好大一块金子!”冼乐看着在灯笼散发出来的光下金光隐现的牌匾,结论道。
从他居住的仙逸居到百草堂曲曲折折近两里的路,对未满四岁的冼乐来说真的不算短,一路上又要避开守夜的下人,又要注意脚下不能留下明显的脚印,这样他走得很辛苦,三四岁的身体禁锢了他九成半的能力,让他不得不花费数倍的时间和精力去完成这件以前在他看来轻而易举的事情。
冼乐停下来平复了一下有些粗的呼吸,待体力恢复才小心开始向百草堂里面潜入。百草堂毕竟是家族里比较重要的地方,即使是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夜晚,看守的人也多达八个——仙逸居才一个!
冼乐溜到门口,心里鄙视了一下身后几米远处两个迷迷糊糊的护卫,抬脚闪进了大门。百草堂的院门常年不关,这给他提供了方便,也让他更加鄙视当年设计防卫的那个人——那家伙只想到了高来高去的飞贼,把墙壁设计的很高,还加上了各种陷阱,却没考虑过提防一下像他这样大摇大摆从正门进的家贼。
其实要是看守尽职一点,就是冼乐也不可能从大门进入的,但多年的平安无事早就消磨掉了那些家丁护卫的警惕心,凌晨时分又是人最迷糊的时候,护卫们早就梦游太虚了,那会想到有冼乐这么个家贼来拜访。
门内的护卫所在的位置冼乐知道的很清楚,实际上,他来拜访百草堂已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晚上来试试手,多数是白天四处乱跑时“误打误撞”进来的,护卫们对这位冼小少爷也不会多阻难,放任他在里面随意乱走,他自然是借机留心查看了——这里什么样的药材都有,各种珍稀药材更是全保存在这里,家里用的却不多,他当然要促进一下内需,平时要调理身体,或者像现在一样要去整人,他都会来借一些用用。
身体的弱小禁锢了他的实力,他不得不想办法弥补,用药无疑是最省事的。
护卫离大门口有不短的距离,那些灯笼也不知道用了多久了,发出的昏暗光芒根本照不到大门口,被扫掉堆成堆的积雪也失去了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