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忙。”冼乐走到冼夫人身边,轻声说道。
冼夫人扭头望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乐儿真乖……不用了,外边冷,快点回到车里去,我们很快就弄完了。”
冼夫人说着话,将手里装满热腾腾的粥的碗递给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妇人手里,那妇人脸色苍白,干枯的手指冻得发青,接过碗的手颤巍巍的几乎将碗里的粥泼洒出来。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一边连声道谢,一边伸手帮妇人将碗拿稳。老妇人也看着冼夫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她嘴角不停动着,却没说出话来。
冼夫人叹了口气,眼睛发酸,她每年来施粥,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但每次看到,心里都会抑制不住地难受。她也希望能多帮他们一点,可是难民太多,冼家也不是富可敌国,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她是你母亲吗?”冼乐在一边问道。
那男人扶着老妇人正要向一边走开,好让出位置让后面的人上前来盛粥,听到冼乐稚嫩的童声,他转身看过来,不知道是因为那暖和的粥,还是冼乐那可爱的样子,让他历经大难后感觉到一丝暖意。他笑了笑,点点头。
“是的。”
“她生病了吗?”
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的不正常的苍白,让冼乐有些疑惑,他自然看的去那是因为受饥寒而导致的病症,只是很奇怪的是,这些病症竟有好转的趋势,那些受冻伤后慢慢痊愈的伤疤证实了这一点,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虚弱的老人身上,实在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还是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之下。
后面的人群催了催,男人有些歉意地看看冼夫人,又望向冼乐。
冼夫人一笑,看到冼乐似乎对这母子俩感兴趣,她弯腰摸摸冼乐的脑袋,说道:“乐儿,你和这个叔叔去那边说话吧。”她指指马车。
冼乐点点头,跑过去帮男人扶住老妇人。男人感激地望了冼夫人一眼,不再说什么,和冼乐一起扶着老妇人慢慢朝马车走去。
俩人将老妇人扶进马车,然后一起坐在车前。男人看着车厢摊子上留下的几道污痕,不好意思地抬抬手,想去抹去污痕,可一看满是污垢的手掌,又尴尬地停住。
“实在不好——”
“没事。”冼乐打断他道歉的话,说着挥挥小手,那上面也沾着泥土,是刚才扶老妇人沾上的,他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玩泥巴……”
男人挠挠头,这个憨厚的动作让冼乐不禁心里莞尔,看来这个看上去有些精明的男人,也是那种淳朴的乡民。
“你们从靖城逃难来的吗?我听爸爸说,靖城那边发大水淹了好多地方。”冼乐道。
说到这时,男人脸色苦涩起来,他抬头望向那边的破烂窝棚,望向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难民,沉默半晌,才低沉地开口:“入秋的时候,连连大雨,徊洋河河水暴涨,河堤坚持了三天就决了口,我家的田地都在河堤边上,一开始就被淹没了,所有的粮食全部被冲走,一颗也没收到,后来我家的房子也被淹了,我只好带着母亲和大家一起向这边逃难……”
似乎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男人眼睛发红,再也讲不下去了,他扯起帘子看了看车里的老妇人,看到她已经安静得睡下,他才有些放心。放下帘子,他低头沉默地看着车底。
“那你们怎么走了这么久?”冼乐问道。
这次靖城受灾的地区是在东边,离南乡没有多远,即使考虑到山路不好走,以及老人体弱等等原因,一个半月也应该到得了,但听男人的意思,初秋受灾逃难,现在都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才到南乡。
“今年雪来的早了些,我们过冬的衣物粮食都被水冲走了,只好先找地方躲避,等雪停了才敢走路……可是还是有好多人被饿死冻死……”
“你母亲也是冻病的吗?”
男人点点头:“不止我母亲,还有好多老人都被冻冰了……一路上死得最多的就是老人……”说着他突然愤怒起来,“本来死的人不至于那么多,都是南乡那些可恶的贵族老爷,他们将我们赶出城,让我们只能呆在这冰天雪地里,又弄不到吃的,这才死了这么多人……”
他怨恨地大声吼着,突然意识到身边坐着的也是一位贵族老爷家的人,赶紧闭上嘴,他惶恐地看了冼乐一眼,见他似乎没有在意,这才放心了些,只是又一次沉默下来。
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冼乐也只能无奈地叹气:“你母亲的病不要紧吧……要不要找个医师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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