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和学生们在一起,林徽因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
心理上的愉悦让林徽因获得了极大的放松,可是她的身体状况,仍是一路恶化,有时候讲几句话便气喘吁吁、浑身冒汗。这个时候,林徽因开始思考生命的本质,后来她写成了小诗《人生》:
人生
人生,
你是一支曲子,
我是歌唱的;
你是河流
我是条船,一片小白帆
我是个行旅者的时候,
你,田野,山林,峰峦。
无论怎样,
颠倒密切中牵连着
你和我,
我永从你中间经过;
我生存,
你是我生存的河道,
理由同力量。
你的存在
则是我胸前心跳里
五色的绚彩
但我们彼此交错
并未彼此留难。
…………
现在我死了,
你——
我把你再交给他人负担!
1947年6月,林徽因病情恶化,需要考虑接受肾脏切除手术。9月,梁思成匆匆归国。10月,林徽因入住西四牌楼中央医院,接受手术。但因林徽因身体太过虚弱了,直至12月手术方才实施。
手术前,沉疴难起的林徽因,还以轻松的口气,宽慰着远方的朋友(费慰梅),“别紧张,我只是来做个全面检查。做一点小修小补——用我们建筑术来说,也许只是补几处漏顶和装几扇纱窗。”而事实上,林徽因的“肺部结核”,在当时国内还属于“绝症”,肾脏切除手术的风险也是人人皆知的。
就在实施手术的前几天,林徽因还突然提出想见见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张幼仪随即携徐志摩之子徐积锴赶往医院,“一个朋友对我说,林徽因在医院里,刚熬过肺结核大手术,大概活不久了。连她丈夫梁思成也从他正教书的耶鲁大学被叫了回来。做啥林徽因要见我?我要带着阿欢和孙辈去。她虚弱得不能说话,只看着我们,头摆来摆去,好像打量我,我不晓得她想看什么。大概是我不好看,也绷着脸……我想,她此刻要见我一面,是因为她爱徐志摩,也想看一眼他的孩子。”当时林徽因盯住阿欢(徐积锴)的脸看了许久,她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桩心愿。
写给我的大姊
当我去了,还有没说完的话,
好像客人去后杯里留下的茶;
说的时候,同喝的机会,都已错过,
主客黯然,可不必再去惋惜它。
如果有点感伤,你把脸掉向窗外,
落日将尽时,西天上,总还留有晚霞。
一切小小的留恋算不得罪过,
将尽未尽的衷曲也是常情。
你原谅我有一堆心绪上的闪躲,
黄昏时承认的,否认等不到天明;
有些话自己也还不曾说透,
他人的了解是来自直觉的会心。
当我去了,还有没说完的话,
像钟敲过后,时间在悬空时暂挂,
你有理由等待更美好的继续;
对忽然的终止,你有理由惧怕。
但原谅吧,我的话语永远不能完全,
亘古到今情感的矛盾做成了嘶哑。
也就是在这一期间,林徽因又写下了《写给我的大姊》。有人说这首小诗是林徽因写给表姐王孟瑜的,也有人说是写给张幼仪的,隐约的诗词之间,仿佛又让人看到他们彼时的情感纠缠。其实不管这首诗究竟是写给谁的,也不管徐、林之间有无爱情,他们彼时的爱与恨、情与怨,都已化为历史的云烟。但他们的那份真、那份暖,却被点成眉间的朱砂,写在了来生的路畔,如莲花般清丽深婉、纤尘不染。
林徽因的这次手术,非常成功。可是,由于十年沉疴,再加上她的身体原本羸弱,后期的恢复情况并不十分理想,刀口久未收疤。直至次年2月,林徽因的身体才逐渐好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