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反驳。他们认为:“北京是个古代文化建筑集中的城市……北京应是个政治文化中心,风景优美,高度绿化,而北京的大批名胜古迹可以发展成为一个旅游城市。”在他们心中,北京是中国乃至世界建筑和历史文化遗产中最珍贵的瑰宝,这是比什么都要宝贵的价值,后人要好好继承和保护好这份瑰丽的遗产。
然而决策者偏偏执迷不悟,一位负责人在会上甚至还狠狠地警告大家:“谁要是再反对拆城墙,是党员就开除他的党籍。”林徽因绝望地问道:“为什么经历了几百年的战乱和沧桑,在解放前夕还能从炮口抢救出来的古城,反而在新中国的和平建设中要被毁弃呢?”国家文物局局长郑振择也痛心疾首地说:“推土机一动,我们祖宗遗留下来的文化遗物,就此寿终正寝了。”
然而,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林徽因和梁思成的奔走呼吁,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事情的发展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在推土机和挖掘机的轰鸣中,古老的北京城轰然倒下了,漂亮的角楼消失了,美丽的护城河不见了,几千年的文化沉淀,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土崩瓦解。此后不久,全国各地大量的城墙和古建筑也随之灰飞烟灭。
小诗(其一)
感谢生命的讽刺嘲弄着我,
会唱的喉咙哑成了无言的歌。
一片轻纱似的情绪,
本是空灵,
现时上面全打着拙笨补丁。
肩头上先是挑起两担云彩,
带着光辉要在从容天空里安排;
如今黑压压沉下现实的真相,
灵魂同饥饿的脊梁将一起压断!
我不敢问生命现在人该当如何喘气!
经验已如旧鞋底的穿破,
这纷歧道路上,石子和泥土模糊,
还是赤脚方便,去认取新的辛苦。
在一次国家文物局召集的专家宴会上,情绪失控的林徽因当面对着北京市副市长吴晗大声斥责:“你们把真古董拆了,将来要后悔的。即使再把它恢复起来,充其量也只是假古董。”同济大学教授陈从周回忆了当时的情景,“她(指林徽因)指着吴晗的鼻子,大声谴责。虽然那时她肺病已重,喉音失嗓,然而在她的神情与气氛中,真是句句是深情。”
林徽因的金刚怒目并非一时之气,而是一名具有良知的中国学者的血性使然。我们总喜欢在失去后才珍惜,没有人能够明白林徽因的那种痛,那种疼彻心扉、痛到绝望的痛,是多么的孤独、多么的悲凉。她用生命捍护心中的信仰,却不想,用尽一生,到最终抓到手的却是苍凉的无望。
林徽因一语成谶,她的预言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2001年12月22日,北京明城墙遗址修复工程正式动工,“有关部门已经开始对仅存一公里长、十二米高的明城墙遗址进行修复和保护。本着‘整旧如旧’的原则,明城墙遗址的修复将大面积保留其残垣断壁的现状,并力图展现五百年前明城垣的风采。”这是北京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文物保护工程。然而,正如林徽因所言,今天不管再怎么修复,也不过是个“假古董”而已。
多年以后,梁从诫对母亲当年拖着多病之身,竭尽全力保护古城墙一事,仍耿耿于怀:“在她已经病得几乎走不动的时候,还能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做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社会责任感及历史责任感在支持着她,她认为自己不可能做对不起民族及子孙后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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