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等人看死人应该看得不少,为何偏偏这时候又害怕起来”杨言之看着身前的男子,有些优雅的为自己添茶。
面前的男子身量并不高,脊背也微微佝偻着,像是一直在冲人点头哈腰一般。他的面容说不上好,只是普普通通的,但要比寻常人多了几分阴郁的色彩。
大概是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呆的时间过长的缘故,他似乎从骨子里散发着一种发霉的味道来。
他叫王德利,是紫阳郡大牢的牢头。
有些难看的笑了笑,王德利的脊背依然弯曲:“见得死人多,可不代表亲手杀的人多。几年没动刀了,这回杀了人,总要有几分异样。”
杨言之没有抬头,他知道王德利正在向自己邀功,提醒自己别忘了他的功劳。
他不喜欢这样的手下,于是微微挑了眉。
“放心,忘不了你的。”杨言之说着,伸手递给他一样东西,“你做的不错,让李四说了该说的话,剩下的事情,我想也不需要我教了吧这是你家的地契,我找人替你赎回来了。跟着我好好做,总比整天整日泡在赌场里强。”
王德利心中一喜,急忙躬了腰双手接下地契,感恩戴德:“杨郎君放心,小的一定肝脑涂地已报知遇之恩只要得了您一声吩咐,甭说是火里还是刀子里,小的都照去不误”
杨言之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王德利双手举着地契,弓腰退后着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一身酒气的梁书涣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言之,你这地方倒是舒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焚香品茗,果然是一派名士气度,哥哥我是比不了啊若是今年的中正官有眼力,想来定要拔你一个二品出来”梁书涣广袖一挥,自顾自的坐到了杨言之对面。
杨言之闻言微微一笑:“梁兄开什么玩笑若是论世家风度,这偌大的紫阳郡里又有哪一个比得上梁兄你这名士就讲究一个潇洒不羁,梁兄从头到脚,正衬得上这四个字。”
梁书涣得意一笑,又道:“你哥哥我现在是春风得意,画舫的老鸨刚应承了我的价钱,只过些日子,胭脂可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不过贤弟你也不必担心,兄弟一场,你若是开口相借,兄长我定然不会推脱的。”
杨言之几乎要将手中的茶盏捏碎,可面上扔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如此,要先行谢过梁兄了。”
“还有一事,不知贤弟是否已经听说。”梁书涣道,“据说,中正大人已经到咱们郡中了,只是如今住在郡守府,竟是闭门谢客,谁都不见。我托了人去走门道,竟然全都被旅途疲累等缘故推辞了。”
“评选就在三日之后,想来中正大人这时候不见客,也是为了避嫌。”杨言之微笑着道,“梁兄如此人物,又何必去走什么门路即便是正正经经的评选,梁兄也必然是三品以上的。”
梁书涣被这话说的飘飘然,一时间喜形于色。
“对了,”梁书涣想起方才看到的人,“之前的那个是什么人看着有些眼熟。”
杨言之微微一笑,回答道:“大牢的牢头,叫王德利的,没想到梁兄也认识。”
“原来是他,见过两次,倒是没说过话,怪不得觉得面熟。”梁书涣点了点头,“不过是个小人物,贤弟怎么跟他来往”
“倒也不是来往,他来此处,这是为了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杨言之眯了眼精,笑容中显现出几分神秘来。
梁书涣来了兴趣,凑近了问道:“什么好消息快让兄弟我也乐呵乐呵。”
“梁兄必然也会认为是好消息的。”杨言之笑道,“牢中的李四死了,就是之前想要去谋害谢道恒的那位。”
“啊”梁书涣皱了眉头,“是怎么死的”
“是仇杀。”杨言之微微一笑,品了一口茶水,“不过王德利说,对方做的很干净,恐怕抓不到凶手。”
梁书涣点了点头,面上显露出几分费解的神色来:“这等事情,又为何称得上是好消息”
杨言之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开口道:“梁兄,王德利既然说抓不到凶手,那么换句话说,也就是说谁是凶手都可以的”见梁书涣仍旧是一脸茫然,杨言之只好解释道,“我们大可以把矛头指向谢道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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