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当空,扎着马步的谢兴汗流满面,十分羡慕的看着树荫下正在下棋乘凉的谢道恒和伯镶。
“师父啊,可不可以歇一会儿啊。”谢兴毕竟是个半大孩子,虽然之前高高兴兴的拜了个师父,可真到了练功的时候,这小子就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学海无涯苦作舟了。
虽然他的学海不是书卷做成的,但一日复一日的扎马步晒太阳,也终究让他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当他这样累得要命的时候,自家郎君和自己的师父大人,竟然还在意兴思飞的下着象棋
“哈哈,谢郎君你终于中了我的圈套了看我的连环马”不知是下成了什么战况,伯镶一时间眉飞色舞起来,甚至象棋落子时都砸的砰砰作响。
谢道恒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表情,仍是淡淡的笑着,看着棋局。
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什么反馈答复,谢兴不禁觉得有些气闷。
他有些好奇的探过头来,眨了眨眼睛,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两人如此的入迷。
就在这个当口,原本还手舞足蹈的伯镶戛然而止,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脸色唰的沉了下来。
“这”伯镶的面色变得有些黑,嘴角抽动了两下,用不善的目光盯着谢道恒,“好啊你竟然在这儿等着我那老子还以为好不容易使出了一个计谋,能斩杀你两元大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竟然是你给我布下的圈套”
谢道恒仍旧微笑不语,脸上也没有太过得意的神色。
伯镶也不是个善罢甘休的,沉默下来死死的盯着棋局,希望从中找出东山再起的方法来。
但是闷声闷气的看了半晌之后,伯镶只能一叹气,知道大势已去了。
“哎,罢了罢了,我又输了。”伯镶一声长叹。
“承让。”谢道恒微笑着对他拱了拱手,开始收拾期盼。
伯镶一撇嘴,指着谢道恒的鼻子道:“跟你这种人下棋最没意思输了也不哭爹喊娘,赢了也不拊掌大笑,通身喜怒不形于色的调子,看起来着实让人着脑”
谢道恒也不回嘴,犹自微笑。
伯镶一腔闷气无处发泄,只好兀自坐在那里瞪眼睛。
“师父啊,可不可以歇一会儿啊”见棋局已经下完,谢兴连忙见缝插针,问了一句。
“不行这才哪到哪”伯镶正气闷着,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谢兴问的实在不是个时候,“你给老子我老老实实的扎马步,不许偷懒”
“啊”谢兴一脸的哀怨,“那徒儿什么时候才能歇一会儿啊”
“歇着”伯镶闻言翻了个白眼,“等老子我什么时候赢了一局棋,你就可以歇着了”
“啊”谢兴一急之下不小心吐露了心中之言,“那我这辈子都完了。”
“嘿,你个臭小子,敢看不起你师父我”伯镶眉毛倒竖,唬的谢兴连忙低了头,不再敢看他。
过了不多时,二人又开一局新棋。
谢兴觉得自己的双腿站的发抖,于是可怜兮兮的对谢道恒道:“郎君啊,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师父赢一局吧。否则兴儿就是把腿站断喽,师父都不带让我歇着的。”
今日无雨,谢道恒来到了苦雨斋。
进门便是那幅仿佛千年不变的画面,布满了一层薄灰的香案,被老人懒洋洋倚着的柜台,以及扑面而来的一股书香之气。
听到有人进门,老板慵懒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而后便再次闭上。
谢道恒微微一笑,把手中所拎的东西放到柜台上,又动手打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毫无预兆的扑面而来,老板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鼻子,那幅模样,倒像是馋嘴的顽童。
谢道恒忍俊不禁,转身从店内的香案上拿了两只茶盏,摆到了柜台之上。
倒酒的声音传来,老板不再假寐,睁开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充当酒杯的茶盏,一副馋虫都被勾起的模样。
谢道恒刚把一盏倒满酒的茶盏推过去,老板就急急忙忙的抓起灌了下去。
酒还没完全进肚,老板便反手一指茶盏,意思让谢道恒再来一杯。
从善如流的谢道恒笑着为老板填酒,老板贪狼一般,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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