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话戳到痛处,女人手上的针线一滞,开口的语气也变了调子:“这事情又不能怪我,当时的决定,你也同意了的。谁能知道一个病怏怏的少年会是那样的大人物,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懂那么多的东西么”
听了这话,罗清杨不禁回嘴道:“好好好,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行了吧。你们女人啊,发生事情之前就在那里指手划脚,一旦事后证明做错了,又开始扮起无辜来。怪不得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你、你说什么”罗清杨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女人的眼圈唰一下子就红了,“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你说,我自打嫁给你之后,可曾享过一天的福你做账房的工钱就那么一丁点,我每天忙早忙晚的,除了伺候你,还得做女工卖钱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不过就是苦一点,我总能受得了。可是你呢不但不心疼我,如今还要怪罪我我的乖乖,若是你这一次没有评上品级,难道还要怪到我一个妇人头上么这事情若是被传了出去,我还哪有脸面见邻里邻居,不如死了算了”
见妻子眼泪决堤,罗清杨嗡的一下子就头大了。
明知道自家女人是个模样的,自己何必去招惹她
实在是今日心思不平静,所以才难免起了口舌之争啊
叹了一口气,罗清杨赶快去哄,女人不免又说了几句,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要不,你去找谢郎君说一说,他跟卫大人,总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吧”女人又起了些旁的心思。
“什么乱七八糟的。”罗清杨哭笑不得,“卫大人的决定,哪里是旁人能够左右的就算是有些情分,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再说,你原来不是还说道恒是个不值得相交的么怎么如今又换了说法”
女人不耐烦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谢郎君是不值得相交的了你可别随便诬陷我。”
“你”罗清杨知道自己没法子跟女人讲道理,索性叹了一口气,不再较真儿。
再没有什么可以争吵的东西,二人便又陷入古怪的沉默当中。
待得二人用了午饭,这等待的心思就变得愈加焦急了。
谁都不敢说什么结果,可是双眼却忍不住的总往外面瞧,一面又希望太阳落山的慢一些。
“夫君啊,你说会不会因为我的关系,被卫大人嫉恨了,所以不让夫君你入品啊”女人终于害怕了,看着已经倾斜的太阳,脸色微白。
罗清杨心里也有些没底,此时强笑道:“卫大人是世家大族出身,应该不会嫉恨这等小事吧再说,我也曾经道歉过,还出过一些给卫大人治病的钱,应该,可以抵消了罢”
“给卫大人治病的钱”女人一愣,双眼睁大了看着罗清杨,“什么时候的事”
罗清杨一惊,暗骂自己嘴上没有把门儿的,却也只好吱吱呜呜,什么都不敢说。
那可是自己偷偷攒下的私房钱,若是让妻子知道了
“是夫君你的私房钱么”女人的面色有些复杂,咬了咬嘴唇,“其实要是因为这些钱,夫君可以入品的话,其他都无所谓的要是夫君这一次能够入品,我、我以后便再也不管钱财了”
话还没说完,房门已经被敲响。
夫妻二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一丝喜色来。
“谁”有些紧张的攥了妻子的手,罗清杨高声问道。
“官府的,”来人隔着门喊道,“恭喜罗郎君入了品级,小人是特意前来为郎君送明日登高的请柬的”
女人一喜,几乎晕厥过去,勉强才撑着墙壁站了。
罗清杨大步去开门,满脸喜色的从府兵手上接过请柬来:“多谢官爷多谢官爷官爷要不要进寒舍用点水酒”
“不敢不敢,小人还赶着去其他府上送请柬那”那府兵笑着推辞,道了两声恭喜之后便离开。
罗清杨目送那府兵离开,又看着自己手上的请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嘴几乎要咧到了耳朵根儿,但是自己却完全没有发现。
“娘子,你瞧,请柬”罗清杨回过头,断断续续的说着不成句子的话。
而女人早已乐开了花,上前抱住罗清杨喜极而泣了半晌之后,便冲出家门,一一拍响了邻居家的房门。
“我家夫君入品了我家夫君入品了”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声音,开始回响在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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