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一把夺过了谢道恒面前的杯子，又随手从另一张食案上拎过一只得以幸存酒壶。
满满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饮下，顾小雅被额头上流下的血液眯了眼，便随意的抬手抹去，又将手上的血污蹭在了自己的袍袖上。
抬头看向谢道恒，顾小雅邪气的笑道：“这回知道，你他娘得罪的是什么人了吧妈妈的，老子在这建康城里横着走，倒是头一次遇上你这么不给面子的穷书生连拳头都不会舞，竟然还敢不对我恭敬不过老子今天心情不错，这样吧，你在这儿给老子叩上三个响头，老子就放了你”
谢道恒没有答话，只是目光瞥了一眼楼下，又看着顾小雅笑了笑。
“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顾小雅伸出手指在谢道恒面前摇了摇，“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知道，你要是赶快给老子叩头，正好还不会有旁人看见。若是耽搁的时间长了，我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参观了。”
谢道恒仍旧没有答话，于是顾小雅有点等不及了，探过身子，伸手抓了谢道恒衣领，让他凑近自己，咬牙切齿的道：“你他妈的不会是读书读傻了，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那倒不是，”谢道恒微微的笑着，无视弥漫在鼻尖儿的浓重血腥气，心平气和的道：“我是在想，你流了那么多血，不晕么”
“嘿，原来是害怕了。”顾小雅邪邪笑道，“老子前年单刀挑了城北的血沙帮，身重三刀也没觉得有多晕。你说我现在会觉得晕么”
真是好勇斗狠的少年谢道恒在心中感叹着。
“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谢道恒又不经意般的瞥了一眼楼下，慢条斯理的说着。
“什么事”顾小雅觉得自己已经运筹帷幄，丝毫不担心，这时候往后面舒坦的一靠，直接拿过酒壶往喉咙里灌。
被松开衣领的谢道恒理了理自己的衣衫，问道：“我的牛车，是不是你偷走的”
“是呀。”顾小雅咧嘴一笑，拍着大腿道，“谁让你得罪我的我不做点什么，就难解我心头之恨你应该庆幸，我卸的只是你的牛车，而不是你自己哈”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有意思，少年又大笑起来。
大笑的幅度牵动了头顶上的伤口，鲜血又流淌下来。
顾小雅呲牙裂嘴的皱了眉头，又用衣袖胡乱的蹭了蹭，也不处理，由着伤口往下胡乱的淌血，弄得半张脸一片狼藉。
谢道恒叹了一口气，道：“那老牛跟我家小仆的关系不错，你这么做，他恐怕会伤心。”
“你不用在这里跟我拖延时间了。”顾小雅虽然喜欢胡闹，但他却不傻，听着谢道恒跟他魂无边际的东拉西扯，他就已经猜到了谢道恒的打算。他嘿笑着道：“别以为楼下的那些官差会上来救你，他们在楼下听到了我的大名之后，要是还有人敢上来的，那我还真的尊称他一声爷爷这建康城里的官府衙门早就怕了我，你想让他们给你当救兵，等到下辈子吧”
谢道恒假装愕然了怔了怔，这一回光明正大的往楼下看去，果然见到那些官差仍在驱散着人群，却丝毫没有上来的意思。
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心，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你猜破了，看来顾小爷很不简单啊。”谢道恒微微的笑着，“不过你真的准备跟我这样子耗下去就算是官府的人不敢上来，你就不怕你的家人找上来么”
“家人”顾小雅闻言笑的更邪，嗤之以鼻的道，“我他妈就算是在这呆到明年，家里也不会有人来找我的得了你他妈甭跟我废话，也别以为能逃过这一劫老子是在这里约了人的，所以等上多长时间也无所谓。你最好别想那些没用的路数，要是把我惹急了，可就不是三个响头能够解决的问题了。你信不信我也让你挂挂彩”
谢道恒苦涩一笑，做出一副颓丧的样子来。
顾小雅最喜欢看旁人吃瘪，这时候忍不住大笑起来，又冲着楼下喊道：“掌柜的别他妈给我装死老子的酒喝没了，给老子拿酒来”
听不到楼下的回话，顾小雅的眉毛就揪到了一起去。
他想了想，径直的将手中的空酒壶往楼梯那边一扔，清脆的碎裂声又一次想起来：“掌柜的，你他娘的听没听到再不给老子拿酒，老子就一把火烧了你这家破酒楼”
“来了来了这就拿酒拿好酒”
楼下传来酒楼掌柜哭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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