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赵大民:回忆是痛苦的,但是我还是必须面对(2/2)
个背影,不知道在做什么,定睛一看,好像是个男的。施兰一下子惊醒了,“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施兰虚弱的气息却不失勇敢。男的闻声转过神来,“你醒了!先躺下,你身体很虚弱,别着急,别着急,我待会慢慢跟你说清楚。”施兰一下子没有了力气,也没精力去思考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医生看过了,说你营养不良,疲劳过度,才导致昏厥。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晕倒在路边呢?”
施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阵委屈。想到颜海,心里酸涩,说不出口,胸口像是压着一大块石头,很闷,很疼。
“你起来了?看来是休息好了。”赵大民笑着对施兰说,“躺了2天,你看看,气色一下子好了起来。”
“大哥,谢谢你。”施兰终于还是出于礼貌,说出了这句话。赵大民听到之后就笑了,还是那憨厚的笑容,“没什么好谢的,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赵大民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叫赵大民,大伙都叫我大民,你就叫我大民吧。”施兰也笑了,被赵大民的害羞感染,“我叫施兰,从松溪过来,我要去杭州大学找人。”说到这来,施兰的声音就弱了下来。
“奥,这里是丽水,经过金华,就是杭州了,得6,7个小时呢。”赵大民随口说出,因为他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今年24岁的他,往返这几个城市打工,轻车熟路了。施兰听到这里,很是无奈,自己已经没钱坐车,走过去是不可能了,欠赵大民的救命之恩怎么还?一想到这里,施兰特别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父母在家不知道怎么样了,怎么可以这么不孝,这一路的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要在颜海的婚礼上被羞辱?“大民哥,我现在也没钱去杭州,能不能帮我在这里找份活干着,我想赚够了路费再去,还有要还你帮我看病的钱。”赵大民听到这里,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救施兰只是出于好心,并不要求施兰报答自己,看病又没花几个钱。
“看病的钱我不要你还。”想了这么多,赵大民只是蹦出这几个字。
“这怎么可以,你救了我,我要报答你,要不然我怎么安心的离开。”施兰着急的说。“好吧,我先给你找个活,不过报答的事情以后不许再提了,要是再提,你就走吧。”赵大民不高兴的说。施兰开心的笑了,内心朴实善良的她,宁可晚点去找颜海,也要报完恩再走。
施兰在赵大民的工地做饭,她很能吃苦,也很能干,借住在赵大民的出租房里。时间一晃过去1个月了,施兰在这里也比较熟了,一个月在工地也就几十块钱,她又找了个做衣服的活,晚上加班做。赵大民看在眼里,很是心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大民对施兰由怜悯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赵大民一想到施兰攒够路费就会去杭州,心里就一阵慌乱,这也许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很怕失去。赵大民和施兰相处的时间总是那么快,2个月过去了,施兰攒了快两百块钱。
一天晚上,施兰敲开了赵大民的门,赵大民怕别人误会施兰,就带着施兰在院子的石板桌说话。“大民哥,不知道怎么说,我真心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得走了。”施兰觉得是时候离开了,耽误了两个多月,颜海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自己一无所知,每每想到这里,晚上几近失眠,“大民哥,这是一百块钱,算上我的医药费,在你这吃住的钱,我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不到一百块钱,路费应该是够了。”赵大民听到施兰的这番话,他知道自己无力挽留。“钱你拿回去,把我当什么人?穷家富路,万一有个用钱的地方怎么办?”“大民哥,我不想欠你太多,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施兰用力解释。也许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了。
赵大民不说话,转身回去房间了。第二天一早,赵大民发现门口放着一张一百块钱,迟疑了一下,赶紧跑去施兰的房间。“施兰,施兰,开门呐,施兰,你还在吗?”门一下开了,只是半掩着。赵大民一着急都没顾上这个,房间一览无余,可是看不到施兰的身影,收拾的很干净,好像没有住过人一样。
赵大民跑到了长途汽车站,四处找施兰。一大早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她穿什么样的衣服,但是也就那么几件,赵大民还是记得的。环视汽车站几圈,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女人,赵大民立马跑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施兰!”那个女人惊慌的转过头,“你神经病啊!”赵大民一看傻眼了,不是施兰,衣服一样而已。“大民哥?你怎么在这?”施兰惊奇的问道。赵大民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把拉住施兰的手臂,转身就往汽车站外面走。施兰觉得奇怪,再过一会儿就要坐车了,这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赵大民怎么是这样的状态。
走到了汽车站门口,赵大民终于开口解释了他刚才的行为。“你一个人这么远的路途,我还是不放心,把车票改签了,我们明天一起去杭州,好吧?”施兰听到赵大民说这样的话,更是觉得奇怪,不由得笑了。“大民哥,我一个人能从家里来到丽水,去杭州当然也可以,不用担心的。”“其实,我一直打算帮你找人,我已经辞职了,在哪里都是干活,顺便,我也想去杭州大城市闯闯。”说完嘿嘿一笑,听到他这么说,施兰也是想着有个伴也好,就笑着点头了。第二天一早,他们坐着车去了杭州。
杭州好大,施兰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城市。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高楼林立。正值改革开放,沿海城市百废待兴,人来人往,各个都显得很忙碌,脚步很快。杭州终于到了,施兰是一刻也等不了,就直奔杭州大学。坐车到了杭州大学,施兰和赵大民来到颜海呆了四年的地方,赵大民开了眼界,第一次来到大学,虽然自己不曾上过大学,也没有向往过,但是现在身处传说中的浙江大学,感慨万分。
施兰走到门卫处,敲了敲窗户,“大爷,您好,我找个叫颜海的,今年已经毕业了,我从老家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只知道他在杭州大学,您能帮帮我吗?”门卫大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这个乡下的小姑娘,不忍心拒绝,可是这毕了业的学生,怎么找啊,他只能管在学的,诺大的大学,只是名字,也不好找。
门卫大爷想了一下,“姑娘,他是哪个专业的你知道吗?”施兰也懵了,什么专业,没听说过,也不知道颜海学的什么,她以为,大学就是个学习的地方,没有专业之分。“大爷,我不知道。”施兰说出这句话,都快哭了,“姑娘,我实在是无能为力,都毕业了,没法找啊。”施兰听到这句话,就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样,心里一下子空了,不知道怎么办。还好有赵大民,“施兰,别着急,我们去学校里面问问老师,也许还有希望呢。”施兰一下子回过神来,有气无力的说:“好吧。”这根“救命”稻草,不知道有没有用。
施兰和赵大民走到校园里面,本来就很大的学校,显得更加空旷。这里的某个角落,应该会有颜海读书,散步,吃饭的身影,四年没见,他到底是瘦了还是胖了,施兰无从可知。走了一会,看到几个人在那里聊天,施兰鼓起勇气,走了过去,一身朴素的她,在这群年轻的城里人里面显得格外土气。“你们好,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有人认识一个叫颜海的吗?”这群人仔细打量着施兰,像看见一个怪物一样,看的施兰倒吸一口凉气,“颜海……你是他什么人?看你的打扮,老乡?”其中一个男人开了口。看来施兰问对了人,这个人肯定认识颜海。
“我是颜海的老乡。”施兰只能这样回答,“是来参加他的婚礼的?我们这群人是他的同学,代表颜海来请老师参加他和辛甜的婚礼。”颜海的同学说到,“这颜海也真是,老乡来了,也不亲自去接,你怎么来学校找他?”施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犹如石沉大海一半死寂。“施兰,施兰……”赵大民喊着施兰,边摇晃着她,她才被唤醒。赵大民被吓着了,施兰千里迢迢,孤身一人,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他说不出话,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我们一起去婚礼现场吧,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施兰回过神来,径直走向出租车,表现的那么理直气壮,好像她才是婚礼的女主角。
在车上,颜海的同学都很开心,“他们的新房是辛甜爸爸单位分的房子,在小区,环境很好,房子户型很适合。”另外一个同学也说:“颜海这小子,算是捡到宝了!哈哈哈……一毕业两个人就去市医院上班了。”
一会儿就到了婚礼现场,这是个在施兰看起来很豪华的酒店,她下了车,两个眼睛一直在寻找颜海,直到走到酒店门口,终于看见了忙碌的颜海。“怎么才来,让你们去请老师,这么久?”颜海兴师问罪般说,“老师,里面请,招呼不周啊。”“哎,颜海,你还说我,大学四年,咱们宿舍的就你结婚最早,爱情事业双丰收,怎么老乡来了,你都不去接,我是在学校碰到的。”颜海同学调侃到。
颜海还在思考谁来了,怎么母亲都没说。“大海哥!”施兰强忍着眼泪,死死抓住手里的东西,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眼泪不争气的喷出来。颜海看着眼前这个活灵活现的人儿,四年没见,施兰已经这般模样。颜海不知道怎么说,毕竟是施兰先背弃彼此的誓言,不过,既然施兰能够千里迢迢来参加他的婚礼,他就应该以礼相待。颜海看着施兰,注意到她旁边的赵大民,“你好,你们两口能来我很高兴,路途遥远,进去休息会吧,请进吧。”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施兰的心都快碎了。施兰万万没想到,颜海竟然把赵大民当成了自己的丈夫……颜海反而倒打一耙,明明是颜海贪图城里的荣华富贵,见异思迁,反而成了她先背叛对方。施兰很心痛,她搀着赵大民的胳膊,进了酒店,赵大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配合。颜海从背后望着,心里还是一阵失落。
“颜海,累不累,我补妆回来了。”辛甜走了过来,“谁呀?”辛甜顺着颜海的目光看过去,两个很土很土的背影。
“老家的亲戚,比我妈晚到,我妈招呼就好了。”颜海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说出口。说罢,又和辛甜一起若无其事的招呼客人。
“颜婶”施兰看着颜母笑开了花的脸,还是不计前嫌的叫了一声。自从颜海上课大学,颜母没给过施兰好脸色,为了颜海,施兰都忍了下来,没有告诉父母,就算被父母感觉到,施兰还是会帮着解释。施兰在颜母回过眼神的一瞬间,脑海里全部都是颜母对自己的冷眼相待,看到这样的场景,施兰的心已经麻木。颜母看到施兰来了,大吃一惊,嘴都开始哆嗦,内心的恐惧令她全身僵硬。施兰一步步走进颜母,“你怎么来了?”颜母希望这不是真的,施兰已经进来了,儿子儿媳都在门口迎接宾客,施兰和颜海已经见过面了,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自己在撒谎?儿子会不会因为真相水落石出而扔下辛甜和施兰离开?施兰已经过来了,施兰还在,儿子没有气冲冲地找她询问真相,那就是,谎言没被揭穿?“颜婶,你来参加大海哥的婚礼,怎么都不带上我,我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一路辛苦到这里,你很吃惊吧,很不希望我来?”施兰讥讽的说到。一直站在施兰身边的赵大民终于明白了,施兰是被这个叫颜海的大学生抛弃了,找了一个城里的姑娘。此时的赵大民很心痛,他为施兰不值,为颜海失去施兰这么好的女孩惋惜。
婚礼开始了。施兰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新人,她无数次幻想到,自己和颜海的婚礼,可是梦想照进现实,如今,新娘不是她。施兰坚持到婚礼主持完毕,新郎新娘敬酒,快到她这一桌了,她很慌乱,不知道怎么说,怎么面对。终于,她还是忍受不了,小声对赵大民说,“我们走吧。”声音微弱,但是赵大民从她的气息就可以感觉到,一把抓住施兰的手,与其说是提前退场,还不如说是慌乱的逃走了。颜海眼睛一撇,发现施兰已经不见了,这一转身,也许就是一辈子了。颜海觉得,连施兰的背影都消失的那么快,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施兰的到来,是他没有料到的,他顾不上问施兰过的好不好。“大海,听妈的话,好好对待辛甜,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是我可不偏向你!”颜母举着酒杯说。“妈,你放心,颜海会对我好的。”辛甜红着脸,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猜到了颜海现在为什么心不在焉。她拉了一下颜海的胳膊,颜海愣了一下,顺势一口喝完了酒杯里面的酒。他们都回不去了。
施兰快步走出了酒店,内心的压抑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逃,快速逃离。赵大民看着施兰这样故作镇定,心里特别难受,他恨不得把颜海拉出来揍一顿,施兰都没有时间问问他到底为什么抛弃自己,就这样仓皇出逃,他很想把颜海拉过来,让他跪在施兰面前,求饶,道歉,可是他又算什么人?施兰的声音略带哭声:“我们回去吧,这里不是我该来的。”赵大民没说话,只是默默陪着施兰。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拉着施兰上了车,“师傅,去汽车站。”赵大民看着施兰一言不发,目光呆滞,恨自己只能干着急,帮不了施兰。
当初不顾一切的来到杭州,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颜海,这个以爱的名义折磨了自己四年的男人,终于把幸福给了别的女人。也许是爱的太深,施兰现在很矛盾,她没有脸面回家,可是她又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回归现实,自己的钱,所剩无几了。
</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