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河口处的长江江面上,曾国藩这个手握六省军政大权的钦差大人座船大队一字排开。足足在江面上排了有数里之长。由于此地距太平军占领的九江尚远,所以曾国藩的钦差大人的仪仗倒是摆列的架势十足。前面开道的十几个官船上,各站着百余官兵,除了开道旗和担任领航的头两只船以外,全是严阵以待的湘军兵勇。
按照曾国藩的行军计划,是和前行的军队一样,都是绕开武昌、九江两地的太平军,从河口乘船去数十里从蕲州登陆,沿鄂、皖交界之处向皖中行进。这次他的人马并不多,仅仅只有两万人。当大队人马奔至河口,早有地方官员准备好了一应船只,于是湘军弃岸登船,准备沿水路向蕲州进发。
在钦差大人那只巨大的、装饰精美又以金漆描就飞虎的官船左右,各是数只载满了钦差仪仗的小船。那些小船上各有青旗八面、旗枪四人。桐棍、皮槊、兽剑、兵拳、飞虎旗林列其间。曾国藩座船船头高悬着杏黄伞、青扇。船口一字排开着回避牌、肃静牌以及官衔牌共八面。高高的桅杆上挂着一面宽约两丈,长一丈四尺的黄色大帅旗。帅旗正中大书一个红字:帅。上面一行白字:一等勇毅侯曾。
曾国藩坐在官厅正中,两边是紧凑地排列成两排的各地官员。各色顶子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这些官员百身穿朝服、补褂,脚踩官靴、项挂朝珠,必恭必敬地垂手等侯着钦差大人的训话。他们大部分是由河口等地赶来恭送钦差大人的,或者是奉命跟随曾相北上的各地将领,或者是受曾国藩节制的官员,或是沿途各地绅士首户的代表以及民团乡勇的头目等。
曾国藩捋了捋颔的胡须,开口道:“各位远道相送,多有辛苦!本爵今次北渡长江,实为平逆之需。望本爵走后,各位能安民守土,为我大清尽忠!”
咸宁督粮道马新贻道:“爵相出师血战,仍不忘两湖百姓,实乃宅心仁厚之大善。爵相北上之后,我等必将恪守本职,为爵相分忧!”
周围的官员也纷纷跟在马新贻身后,一片声地高呼着愿恪守本职,为爵相分忧。
曾国藩没有对他们的赞美之辞表示什么,只是朝着身边一个手托一迭文卷的亲兵使了个眼色。那亲兵手捧着文书上前几步,曾国藩道:“本爵虽奉旨北去,然鄂、湘之地为我湘军根本,本爵亦留有重兵与长毛周旋。各位当可放心。至于与长毛为战,可按此文书办之。”说着,命令那亲兵将文书送过去分发。
“此文书于我鄂、湘之地抗击长毛,大有裨益。各位回转之后应大力推行,并要晓谕各地各处民众照章办理!”曾国藩看着文书分发下去,轻轻舒了一口气。要说此时他最担心,有个事情。一个就是业已奉命北上的李、左二人是否真的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中了长毛奸计。另一个就是,他担心自己走后,湘省留守的数万人马抵挡不住长毛的攻势。如果湘省不保,恐怕那些被自己密令北上的湘军兵勇会军心散乱,不战自溃!所以,他要尽一切可能保住自己的根基。眼下看来,只能靠这分文书上的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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