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率先与敌人先头尖兵在雨幕朦胧中激烈交火的战友们,枪响得愈发密集,舍了狙步枪,抄起了pПk,akp的许陶邱三个,与俩水鬼的85式冲锋枪,霎时簇簇轮番不歇气的乱奏一团, “嘣嘣嘣嘣……”天知道是后面的,还是前面的,十数枚迫炮弹、oГ-7 40榴弹在我匍身的短壕周边炸开了四溅的污泥:“啪!”“吼!”道道擂动九霄的惊雷盖不过相隔朦胧雨雾,不足百十米开外的一撮撮疯狗,兽嗥咆哮。
平素沉静的陶自强,几乎同时回身吼道:“尖兵正和我相峙对射,后面敌人上來了,能见度太低,数量无法估计,高连长,快!”
被连长一语点破的后卫战友们,再沒有一丝犹豫,冒着零落流弹冲出桥头堡废墟掩体:“轰!”不过数息应着两管2kg爆破筒次第闷声爆炸:“嘎吱”一声,竖立在南岸斜拉起桥面的钢架立时就像两株被砍倒的大树一样,发出难堪重负的酸涩声音,不甘的沉沉栽倒下去:“轰隆”一声,是崩塌吊桥坠入激流澎湃中,溅起了水沫冲天;“啪啦”一声,是一道触目惊心的闪亮裂电划过敌我头顶。
暴雨如注中,清水河北岸摄尾悍不畏死向我迅猛扑了过來,只为拼得一条归路的的撮撮敌人,霎时仿佛遭遇雷击,两腿一软,几乎大部跪倒在倾盆暴雨的泥水里,不甘的哭嚎起來,退后无路,面对爆发秋汛的清水河,方圆10公里之内绝无渡桥的他们,大部分将很难逃被我追击主力部队踏作齑粉的命运。
然而,仍基本掌握着清水河渡口南岸的敌人尚有一线生机,北岸敌人溃兵的危急,催发着南岸驰援救兵的亢奋兽性:“突突……”“吼……”大作的枪声,乱窜的流弹,越來越密;似焦急,似暴怒,南岸一条条疯狗的狂吠,也在此间越來越近;应着数息间后,吊桥崩塌的轰鸣,达到沸腾的顶点。
“嘣嘣……”又准了几许的十数枚oГ-7 40榴弹轰击,炸开四溅的飞泥,扑簌在了短壕中,大部正紧张有序,处于最后临战准备状态的我们身上。
“报告弹药……”“1个备弹鼓!”“2个备弹匣!”“手雷4枚!”“火箭弹3枚!”“谁还沒手枪!”……匆忙之中,再看深深看一眼浸泡在同一战壕中,蜷缩着身子,顶暴雨、轰鸣,紧张整备最后随身装备的兄弟们;刹那间才明白当人自以为走了很远的时候,却在不经意间拖着饱经沧桑的一生,又回到了出发的原点。
不管还在不在,一瞬间我又想起了属于我们的初战,松毛岭;想起了,许多或悲怆,或狂喜,或兴奋,或恐惧的东西。虽然同样紧张,但蓦然回想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含着沧桑的酸涩,看淡了个人生死的平静,视死如归,也许,这并真正高尚的政治觉悟,忠贞正义……我只想告诉大家:那一刻,我们的血,仍然还是热的;我们只是一名真正的老兵。
迎着横飞流弹,顶着倾盆暴雨,匍身短壕沟旁,探头看了眼电光闪现着水幕朦胧中不足200米内,趁着像泥鳅一样的满地水洼、泥泞中翻滚几撮敌人尖兵,我激烈对射,其后不断咆哮冲來的大约人影,连长亮出了如北风般冷冽的声音,对我们高声问道:“还记得瓦子街吗?”
迅速准备完毕,逐个匍身短壕旁,一脸紧张严峻的兄弟们顿时便经不住坦荡自豪的热泪瞬间模糊了我们的眼睛。
黄忠虎抽泣着,高声泪嗥道:“报告连长,记得,714团(红1团),全员血战,团政委重伤,团长、参谋长相继阵亡,2营6连,残存13人,仍刺刀见红,守住阵地,英雄连队,血染军旗,从此‘硬骨头’的名字,就和六连永远挂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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