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像荷露这样小的人,不禁莞尔,觉得很有意思,冲荷露招招手,等荷露回来以后才伸出一个手指头。
虾须镯大概值两百多两银子,按照当铺的规矩,当物估价一般按市价的一半或者六成来估算。头柜看莫天悚的一根手指,以为是一百两银子,也还公道,松一口气,回头唱道:“淡金手镯一只,当银么百,当期一年。虫伤鼠咬,腐烂不测,各由天命。”当铺中报价用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读起来是么、按、搜、臊、歪、料、俏、笨、缴、勺。么百就是一百两。(金子一般分赤金、紫金和淡金几种。淡金:颜色淡,成色次的金子。)
莫天悚摇摇头,淡淡道:“不是一百,是一万!”
头柜吓一跳,差点没有从凳子上跌下来,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回头问道:“公子说多少?”
莫天悚晃晃手指头,淡淡道:“童叟无欺,纹银一万两。”
头柜看看金手镯,迟疑道:“公子开玩笑吧?”当铺主要赚的是赎当的利钱,不同于收买旧货,只要看准东西值钱,当东西的人要价合理,到时候肯定要赎,一般并不狠煞价钱。因为压价太低就赚不到利钱,对当铺也没好处。可是莫天悚开出的价钱明显是不打算赎当的,问题是头柜连煞价的话都不太能说出口。
莫天悚微微一笑,再一次道:“童叟无欺,纹银一万两。”
头柜顿时犯难,正有些不好处理的时候,庄诚从后面出来。头柜忙跳下凳子,把虾须镯递到庄诚手上。
庄诚拿着镯子走出柜台,来到莫天悚三人面前,似乎知道莫天悚不好惹,把镯子硬塞到荷露手里,赔笑道:“荷露姑娘要是缺银子花,过来说一声就是了,当东西岂不是把我们当外人吗?快来人啊,包一百两银子给荷露姑娘。”
荷露不大会拒绝别人,庄诚一塞,她就把镯子接了过来,却又去看莫天悚。
莫天悚冷笑道:“一百两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吗?”
庄诚赔笑道:“这位莫三少爷是不是?一万两银子我做不了主。我们已经派人去请东家了,大堂中不方便,三少爷能否移驾到里面去,边喝茶边等?”
莫天悚瞄一眼庄诚:“一万两银子你就无法做主,你这管事算是白当了!达昌连一万两银子也拿不出来,我看这当铺也用不着开下去了!”
庄诚说不通,沉下脸道:“看来三少爷此来是想砸当铺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当铺的来历。”随着他的话音,从柜台后面冲出四个护院来。
莫天悚怎么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失笑道:“你去打听过我的来历吗?”本来像这样挑衅的事情不用他自己来,他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找人出气的,说了半天没动手正有些不耐烦,看见护院终于出来不怒反喜,也不用他的毒针,迎上去伸手就抓住跑在最前面的护院朝高柜后面丢过去。高柜后面顿时变得一团糟。剩下的三个护院还没明白过来,已经被莫天悚全部摔翻在地上。
大堂中本来看热闹的人顿时也乱套了,朝外跑的有,吓傻了的有,趁机打太平拳出气的也有。
荷露也吓坏了,抓住万俟盘问:“三少爷一个人能行不行?”万俟盘这次倒是没有害怕:“别怕!三少爷肯定能赢!”
莫天悚手上不闲,嘴上也不闲,不悦地回头:“叫三哥!以后再叫错,我打你屁股!”
万俟盘好笑:“听见没有,不许再叫错。”
荷露一愣,忙叫道:“三哥,你小心一些!”
莫天悚不屑笑道:“就这些饭桶!”他舍不得一下子就结束战斗,出手不重,几个人爬起来又冲上来。莫天悚再抓住一个人,朝着庄诚扔过去。
庄诚摔倒在地上,大声惨叫!他可不像那些打手利索,倒地后半天爬不起来,还是荷露上前一步才把他拉起来。莫天悚把护院都当成绝大的暗器,随手抓住就朝大堂中的东西上扔。
正打得痛快的时候,高立丰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下叫道:“三少爷,求你别打了!”
莫天悚愕然停手,护院也不敢再上前,都缩在一边看着。莫天悚回身把高立丰搀扶起来,不很高兴地道:“尊夫人的病好些了吗?你不想让达昌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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