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耳边没少说我吧?怎么这次就和他闹崩了!”
央宗偷偷瞄莫天悚一眼,头垂得更加低,中气不足嗫嚅道:“这次不一样,这次说话的时候,皇上和我正在皇上的寝宫里。天悚,我现在可是跟荷露一样了!”说完再不敢看莫天悚一眼。
莫天悚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大口大口喘半天还是忍不住,一巴掌重重地给央宗扇过去。
鲜血顺着央宗的嘴角流出来。央宗捂着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盯着莫天悚也不出声。
莫天悚的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双手抓住央宗的肩头,气急败坏问咆哮:“你是尊贵的土司小姐啊!多少人当你是天神一样,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甚至为你去死!你用得着这样作践自己吗?”
央宗还是不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加欢畅。
莫天悚心头一软,一把又将央宗紧紧搂进怀里,轻声道:“天悚是个乌龟儿子王八蛋,哪里值得你如此?”
央宗眼泪流得愈加欢畅,哽咽道:“可是我所有的办法都想了,就是忘不掉你;所有的手段都试过了,就是没办法让你喜欢我。天悚,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让我一直跟着你就好。我也可以像荷露那样,为你沏茶递水!”
莫天悚心头更疼,无比怜惜,伸手抚摸央宗的脸颊,柔声问:“疼吗?”
央宗用力抹抹泪珠儿,摇摇头。
莫天悚搂着央宗一起坐下来,长叹道:“小姐,你难道就没长脑子。哪个男人能忍受一个女人刚销魂就去说另外的男人?万岁爷这次没把我们一起抓起来砍头,真算得上是宽宏大量。但是他贵为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你是把你和我在一起的路全部都给堵死了!万岁说,今后你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我!”
央宗低声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不要名分也可以。”
莫天悚摇摇头,苍凉地道:“万岁不会再准你来找我。现在他没派人来,是让我们话别呢!”
央宗不相信地道:“不会吧,万岁一直很好说话,再说他总要顾忌顾忌我阿爸。”
莫天悚苦笑道:“他喜欢你,你当然觉得他好说话。土司在你们那里很了不起,在万岁心里恐怕还比不上一个县令,他哪里用得着顾忌?我说怎么我给你求情皇上那么生气呢!唉,你事先找个人出来通知我一声就好了!”
央宗道:“你不要以为我真没一点脑子。我说皇上不敢把我怎么样。他可以不顾忌我阿爸,但他不能不顾忌左顿活佛。左顿活佛是大慈法王(注)的弟子。大慈法王在藏民中有崇高声望。他是皇上,根本不值得为一个女人和所有的藏民关系闹僵。”
莫天悚没好气地道:“大慈法王还是朝廷封的呢!你觉得大慈法王会不会因为一个和他们关系不大的女人与朝廷翻脸呢?何况你还是一个土司的女儿,就算是你和他们关系密切,他们也不会为你出头。再说了,你们那里又不是只有黄教,还有红教、白教、花教、黑教等等!区区一个大慈法王算什么?这事唯一能帮我们的就只有细君公主。不过我要是出面去找公主,只会让皇上更生气,得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行。”
央宗忽然又笑了,搂着莫天悚的脖子道:“皇上不准我们在一起,不正对了你的心思,你还想什么想?天悚,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莫天悚差点没气晕过去,又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央宗脸上,推开她指着门道:“你给我滚!带着格茸滚得远远的!”
央宗这次是真的蒙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莫天悚在气什么,站在地中间没动。
莫天悚抓着央宗的手,硬把央宗拉出门去,转身用力关上房门,闩上门闩。靠在门上心口都气疼了,触动伤势,不觉又喷出一口血来。自觉无法再支持,踉跄着爬上炕去,拉上被子,从头到脚把自己蒙上,只想能睡一会儿,在被子里面拱半天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摸出迎风倒的粉末倒一点在嘴巴中,才算是合上眼睛。
注:明宣德九年(1434),朝廷封黄教释迦耶希(又名绛钦曲杰)“大慈法王”。释迦耶希是西藏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的弟子,代宗喀巴进京应诏,受到明廷的盛大欢迎。13世纪中叶,西藏结束了数百年的分裂割据局面,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历史时期,各僧俗领主对其土地和属民的封建关系通过中央王朝的政令被固定下来。元朝扶植萨迦地方政权,分封十三万户,统由萨迦节制,形成由中央到地方的各级行政管理体系。14世纪下半叶,明王朝基本上承袭了元代对藏区的制度和措施,但不采取元朝单一扶植某个教派的做法,而是“多封众建以分其势”,对有影响的佛教各派首领均加封号。最高的封号是“法王”。例如永乐五年(1407)封噶举派得银协巴为“大宝法王”,永乐十一年(1413)封萨迦派昆泽思巴为“大乘法王”。次等封号是“王”,如“赞善王”、“护教王”、“阐化王”、“阐教王”、“辅教王”等;其下还有大国师、国师、禅师等名号。作者才拙,于历史多有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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