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得到力量,那么难的日子,父亲当年一个人默默地都承担下来了,我有什么苦不能吃呢?
他做了一夜的梦,直到凌晨,方从纷乱复杂的意象里挣脱出来。
晨起的恍懵中,他听到窗外传来几声高亢的鹅鸣:刚!刚!——刚刚!
一定是那些大鹅,装在笼子里,被拖拉机载着,被邻居们送往料峭的县城。他也想回去了,苗小霖电话里说今天中午就能到悬圃。
这种鹅鸣的声音,多象小时候的情景!肖子鑫一边穿衣服,洗脸刷牙,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当年上小学,那是队里食堂的拖拉机,突突突突,这背景下,鹅的叫声分外嘹亮兴奋。它们是在乡下生的,不会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会抵达生命的终点;而他床头那只小闹钟,每当它们这么“刚刚”地一叫,也就要喧闹起来,催他晨读、上学了,迫他做个勤奋的人。
他下床,迷惚着套上袜子,呆坐桌前,等着头脑逐然醒来。
然后他蓦然意识到,这是在老家、一个叫娘娘寨的乡下。那几声断续的鸣叫,来自掠过屋顶的一群大雁。
又到了鸿雁北归、万物复苏的时节,窗外,是愈来愈浓酽的春天。他透过窗子,瞧见一丛连翘吐露黄灿灿的——家乡山坡上大片大片的映山红,都是这样的颜色,灿烂如海,催人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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