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岭南的广州历来是雨水偏多的城市,然而在深秋,尤其是在11世纪末期的深秋,广州连续一两个月不下雨并不是一件特别令人奇怪的事情。
所以,当倾盆大雨于这天早晨忽然来临时,在西城蕃坊码头上的许多人,都显得毫无准备。在老天爷面前,人是无分富贵不存等级的,那些腰缠万贯的商贾同刚刚聚集起来的码头苦力们,在突然而至的大雨面前毫无差别,一个个抱头逃窜,只希望快一点去到那可以遮风避雨之处。
只不过,对于楚锐而言,这样的天气状况并不能称为阻止他出行的理由。
直到天亮前,楚锐都一直处在各种疑问和各种焦虑之中,钱中进究竟会否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又或者这个计划的执行效果如何,钱中进是否逮住了赵兴,又或者赵兴会不会半路醒悟过来,等等等等,所有这一切都是未知数,这让待在船上等消息的楚锐来说,实在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计划是很有可能失败的,而一旦失败,其所产生的后果,就不是楚锐自己能够应负得了的。所以楚锐一夜未眠,还时刻让王六郎这个因为被他救过命而忠心耿耿的家伙待在身边,甚至还让王六郎准备好了一艘小艇,就系在他所在的大船边上,万一情况不对,也好随时跑路。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然事实证明楚锐是多虑了。天亮以后,大批军队来到了码头边上,更是有几艘水师的船只,堵在了码头的外围。
楚锐认得那些官兵的服饰,虽然距离较远,他仍能看到指挥兵士的将领上有头鉴领项、肩有牌批、腰围步人甲,这是禁军才有的装扮。在广南东路,能调动禁军的唯有经略司衙门,而
帅司把禁军调到这儿来的目的就太明显了,绝不是为了防备罪卒们,而是防备赵兴手下那一千兵丁闹事。
赵兴显然已经被抓住了,并且是被程师孟给抓住的。
“怎么会这样?”楚锐当时皱眉深思,但思来想去也得不到答案。直到有禁军的军官来通知他前往中城帅司衙门,并且顺带很八卦的告诉他昨晚赵兴夜闯白虎堂,楚锐这才恍然大悟。
小看了钱中进!楚锐多少有些心惊。原以为钱中进或许有些小聪明,却不料此人着实谨小慎微,任他楚锐在望海楼说得信誓旦旦,依旧心中存疑。不在蕃坊衙门逮赵兴,而是把赵兴往虎口里面送,万一楚锐所言不实,钱中进也不用为此负上什么责任。“好狡猾的家伙,以后相处,对此人得多加小心才是。”楚锐嘀咕道。
就在楚锐嘀咕的时侯,这场大雨就没有任何预兆地到来了。只是其他人可以避雨,楚锐却只能与那几名禁军官兵,一边诅咒牢骚,一边上岸而去,毕竟大帅的命令是耽误不得的。
雨中的广州别有一番滋味,特别是在没有伞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反正当楚锐一路冒着大雨抵达帅司门外,诸如冰冷、刺骨等诸多滋味算是全尝到了。偏偏这时雨又停了下来,虽然从某个角度可以自我安慰说这是“贵人出门风雨多”,但楚锐认为以自己流放犯的身份显然不能称之为贵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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