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细细地瞧了下手中的药草,确实都是些对伤口愈合极好的药草,捣碎?怎么捣碎?
他有些犯难,在家中的时候,都是由太医院送些上好的药膏,从不曾这般狼狈过。
正为难着,那汉子便同那少妇进来了,少妇手中捧着他那日穿的衣裳,道,“公子爷,这是你的衣裳,已经浆洗过,破的地方也已经缝补好。”
“多谢……”陆风贤别扭地道。
那汉子见药草还好好地放着,心下猜到了些,便扭头对月娘道,“月娘,你去照看着鱼汤,这里有我。”
月娘掩嘴一笑,“好。”
汉子帮着陆风贤换过药,又一同交谈了些时候,饭也做好了。
陆风贤此刻并不敢大意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好在眼前这人憨厚,被他绕着问了些话也不自知。
吃饭的时候月娘在一旁端酒添饭,陆风贤见她肚子隆起,想起家中娇妻,不免有几分黯然。
“贤弟怎么了?”汉子问道。
陆风贤摇摇头,苦道,“家中妻子怀着孩子,快生了,恐怕我是赶不急了。”又是女儿……
“哈哈,月娘这胎听大夫说是女儿。”汉子很高兴,喜不自禁,其实月娘的孩子不过四个月,瞧不出是男是女。
陆风贤不禁叹息,灌了口酒随口道,“若我妻所生是儿子,便让你女儿嫁过去。”话语中颇有几分自嘲。
月娘愣了愣,这人瞧着就是好人家的公子,就是应下,到时婚娶,若是双方门第相差过大,也会被强迫和离,还是罢了。
正想拒绝,那酒虫上脑的汉子便哈哈大笑,拍拍陆风贤的肩膀道,“那自然是好。”脸红扑扑地从怀中掏自己最喜的一把精致匕首递给陆风贤,“这便当作是信物罢。”
陆风贤也是一怔,他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想想妻子这一胎那人口称赞的御医已经说了是女婴,便接下来,解下自己的玉佩递过去。
这玉佩若是当了,可是值好些钱,便算是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罢。
月娘还想劝说,但她丈夫有些醒了,兴奋地不得了,同陆风贤相谈甚欢,她也不好插嘴,只是心下暗想,待明天他醒了酒,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陆风贤在这家人家里待了许些天,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了,打听到找他的人驻扎的地点,便向两人告辞。
汉子有些不舍,亲自送陆风贤到了官道上才回去。
陆风贤一路伪装,终于同林应品汇合,林应品受了重伤,现下还未大好,脸很节白,见到陆风贤好好的,激动地落下泪来,若是世子爷出了事,他不得被侯爷扒了皮才怪。
京城那边皇帝也得了消息,震怒,连夜派了侯府的一位门生带着御赐金牌,上刻:如朕亲临,连夜赶到了春水郡。
陆风贤心下也猜到一点皇帝的心思,皇上早想清一清江南这边,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如今借着洪涝灾情,定是要大办。因此他下起手来也没有留情,斩了几名被推出来的贪官,后面这些人才提心吊胆地配合办事。
这一忙碌起来,陆风贤早将喝酒时随口说的那一句话给忘到了脑后。
忙完了江南这一边,回京复命,得了皇上的封赏,风风光光地回到侯府,应付完家中人和一众贺喜宾客。
才得了空,便得自己父亲召见。
陆为腾满面红光,道,“风贤啊,你这次做的不错。”拍拍陆风贤的肩膀,嘴角的笑容压不下去,“皇上这次很高兴,听闻儿媳妇生了儿子,还亲自赐了名,叫清瑾。儿媳妇还封了四品诰命夫人。”
陆风贤闻言欣喜若狂,儿子??!!不是说这胎是女婴么?
他忙道了一声皇恩浩荡,告别了父亲,便兴冲冲地往自家夫人的院子跑去。
没见陆为腾的继室凌亦如太夫人的脸色是多么地难看。
陆风贤抱着自家儿子,哄着因为担心他而小声地呜咽的夫人孟氏,心里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哪里还记得,当时的允诺。
凌亦如甩着帕子回了自己的卧室,抱着自家年仅七岁的儿子陆风严,暗声道,“这陆风贤,命怎生这般大!”
“娘亲?”陆风严察觉自己母亲心情不好,有些疑惑,“大哥好好地回来了,娘亲不高兴吗?”
凌亦如忙扯出一丝微笑,“高兴,当然高兴。”眼里却是一片阴暗,瞧着这般年幼的陆风严,她忧心忡忡。
没想到这陆风严这般好运气,她的计划没成,他也没死成,还风风光光地回来了,那男婴还受了皇上亲赐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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