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帝闻言眉头一拧,声音顿时冷下来,“怎么,德妃想为锦侯说情?”
德贵妃心里微微一惊,忙笑道,“皇上你可误会臣妾了,皇上为百姓操劳,西昌子民都有目共睹,谁提到皇上不赞一声明君。瞧那位妇人,皇上平了她的冤,这传出去了,大家都对皇上赞不绝口呢!”
月娘为一件在他们看来是小事的事情冒着生命危险告御状,最后得了皇帝指婚,若是旁人,哪个不是欢喜的,偏那月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事儿大家私底下都有传,在这当口,德贵妃哪里敢提起月娘欢喜这指婚的事儿,只能引到民间去。
迦帝眼神微微一缓,张嘴吞下德贵妃手里的葡萄。
见迦帝不表态,德贵妃继续道,“但是呀,一个平民同堂堂世子成亲,有些损了皇家体面。就怕以后有哪位世子瞧上了民间的女子,都鼓了劲来烦皇上您,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迦帝心想的确是有欠考虑,但他并不打算收回那道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德贵妃,道,“君无戏言。”
德贵妃心知皇帝的性情,不敢再劝,只好顺着皇帝的意转移了话题。
第二日德贵妃便派了人去锦侯府上说了皇帝的意思:不会撤销指婚。
锦侯府上下愁云一片,虽说锦侯府的嫡长孙陆清瑾身子骨不好,需常年服药,到了十八岁都没有定下亲来,但也绝无娶个门第如此低下的农家女。
要知道,因为这门亲事,锦侯府上下这些天来被人指指点点。这外头百姓倒是没什么坏的话,只是艳羡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农家女。只是在这皇族和朝廷命官之间,没少被人拐着弯嘲笑,搅的一家子人这段时间都不太敢出门。
而来逛门子的人,也愈发地少了。只因大家都猜测,皇上搞这一出,是不是不愿重用锦侯了?
“君心难测……”锦侯爷重重地叹了一声,“罢,娶便娶罢,权当冲喜。”
这些日子宝贝孙子身子愈发地不好了,就因为这原因,陆清瑾的婚事迟迟未定。
很快三个月便过去,到了锦侯爷娶亲的日子。
因是皇帝指婚,再不满,锦侯府上下也不敢有所怠慢。
这一日,顾倩盈一家在皇帝的指示下被接到了国舅府去待嫁,这倒是给了锦侯府不小的体面。
这朝廷上下都猜不准皇帝的意思,那些暗里嘲笑的声音歇下去不少。
顾倩盈在喜房里,瞧着自家父母拘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她有些不自在地揪了揪身上大红的喜服,不由地苦笑。
刚来到这里,还搞不清状况便被指了婚,来了三个月,一家三口都躺在床上养伤,刚养好就被接进国舅府里头来待嫁。
一切就像做梦一样,还没准备好做一个古人,就嫁人了。
“女儿……”月娘双目盈泪,哑着嗓子道,“外人都道是门好亲事,娘却觉得亲手将你送进了……”后面的话未完,顾倩盈也知道这便宜娘亲的意思。
这侯府可不是这么好进的,古代讲究门当户对,律法更是规定了婚嫁双方若是门第不同,是会被判刑且强制和离的。
她没有外家撑腰,就是那群便宜亲戚也只有扯后腿的份儿,还指望他们么?
当然,皇帝的指婚可以例外。
“女儿,进了候府,一切都要小心,娘听说这里头门道很多,一不小心还会丢了命。娘不懂太多,你见机行事,若是族中来人了,你能推则推,千万别揽事儿上身。”月娘收拾好心情,嘱咐着顾倩盈。
顾倩盈见月娘提到那群趁人之危的族人,撇了撇嘴。
“吉时到……”顾倩盈压抑不住心里的不安,泪流满面。
她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封建世界,眼前的人是目前唯一对她好的。
进了吃人的侯府,在现代家庭简单的她也不太懂这复杂家庭的弯弯道道,这可怎么办呐?
“莫哭!”月娘心里苦楚,皇帝的指婚,别指望和离和被休离了,要么好好地适应身份,要么……死。
顾倩盈哽咽着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握住月娘的手,“娘……”
遮了盖头,顾倩盈便顶着一身的沉重在下人的搀扶下出了门,又由一个族中派过来的族兄背着进了花娇。
顾倩盈握着苹果,紧张地浑身发冷。深吸了几口气,对自己道,“不要怕,不要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念了一路,好容易平静下来,娇子一停下来,不免又开始紧张,紧张之余不免又自我调侃,没想到她还有体验真正的古代婚礼的一天。
轿子被踢了一下,媒婆往她的手里塞了条红绸,她攥紧,另一头传来一股力道,她顺势起身。
她只能勉强看到脚下的一小块,眼前皆是一片红,她吞了吞口水,将紧张感压下去,今天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她可以被嘲笑了。
还好这一路倒还算平安,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其实倒不是侯府的人不想为难,而是侯府现下正在舆论的峰尖浪口,真要弄出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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